第458章 暴乱 权游:烈日行者
第458章 暴乱
橄欖色皮肤的娜梅莉亚舒展著身体,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她长长的黑髮用红金色头绳编成粗辫,从肩头垂落,尾梢轻轻扫过天鹅绒床单。
赤裸的身体在烛光中泛著蜂蜜般的光泽,每一处曲线都放鬆而坦然。
她的手指在梅斯公爵多毛的胸膛上画著圈,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著来自盛夏群岛的深红色花汁。
“公爵大人,”她侧过脸,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带著葡萄酒的甜香,“詹姆·兰尼斯特死了,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伊莉亚公主,还有她的孩子们,兰尼斯特欠下的血债,一条性命偿不清。”
梅斯公爵粗重的手掌揉著她的头髮,指节间缠绕著几缕黑丝。
他的眼睛半闭著,享受著她指尖在皮肤上划过的触感。
“伊莉亚公主的孩子不是活下来一个么?那个自称伊耿的小子。”
“占据风息堡的那个佣兵?”娜梅莉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慵懒而锋利地嘲弄道,“所谓的伊耿六世,不过是黄金团编织的幌子,用来骗取支持者的廉价把戏。整个七国都知道真相一格雷果·克里冈当著我姑姑伊莉亚的面,先摔碎了雷妮斯公主的脑袋,又把伊耿王子从她怀里夺走,在石墙上撞得脑浆进裂。
然后他强暴了她,用剑剖开她的肚子。我的伯父道朗亲王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冒充他的侄儿,感到的不是欣慰,是愤怒。”
“愤怒?”梅斯公爵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那多恩领愿意出兵帮我扫清风暴地的冒牌货么?”
娜梅莉亚的手指停在他的心口,指甲轻轻抵著皮肤。
“我的伯父总是太过————谨慎。他寧愿让多恩的长矛待在赤红山脉后面,也不愿捲入北方的纷爭。”
她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如果是我,我会在得知消息的当天就点齐一万士兵,穿过亲王隘口,把风息堡围得水泄不通。等那个骗子的粮食吃光,水源断绝,我会亲手把他从城墙上扔下去,头朝下,让他尝尝真正的伊耿王子坠落时的滋味。”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重新开始画圈,这一次轨跡更慢,更从容。
“不过,”她突然转回话题,像蛇改变行进方向一样自然,“我更想让那对双胞胎中活下来的那个,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瑟曦·兰尼斯特?”
“不然还能是谁呢?”
娜梅莉亚轻笑一声,从床上起身。烛光在她背部的曲线上流淌,勾勒出脊柱凹陷的阴影和腰肢收紧的弧度。
她赤脚走到铺著深绿色桌布的长桌旁,拿起银质酒壶,为两只高脚玻璃杯斟满来自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液体在杯中旋转,反射烛火,像融化的黄金。
“她已经没有用了。作为泰温公爵最宠爱的女儿,她的人头会是一份不错的礼物—送给真正的女王。”
真正的女王。这个词在房间里悬停片刻,带著重量。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那个名字在维斯特洛已经传颂了两年。从狭海对岸的谣言,到女泉镇登陆的確切消息,再到巨龙在王领上空出现的目击报告。
驾驭三条巨龙的龙之母,解放奴隶的弥林女王,多斯拉克人的卡丽熙。
传说像野火一样蔓延,每个版本都更夸张,更神秘,更令人不安。
梅斯公爵接过酒杯,啜饮一口。葡萄酒滑过舌面,带来青亭岛特有的花果香气和恰到好处的酸度。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她喜欢这样的礼物,可以自己动手取。我不会替她做刽子手。”
“为什么不呢?”
娜梅莉亚转身,背倚著桌沿,一只手举杯,另一只手隨意搭在髖部,“这是为新王献上的最好礼物。一份声明,一种姿態,证明河湾地的忠诚不仅仅停留在口头和可能婚约上。”
“为新王献上的最好礼物,是无条件的忠诚,而不是自作主张的杀戮。”
梅斯公爵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如石落水面,“娜梅莉亚小姐,不要让你的眼睛只盯著过去的仇恨。抬起头,看看未来。想一想,在未来女王的宫廷里,你应该站在什么位置。是在梅葛楼的门外等待召见,”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怀中,葡萄酒在杯中晃动险些洒出,“还是在我的身边,在权力中心有一席之地。”
娜梅莉亚没有挣扎,反而顺势贴近,空著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沿著下頜线滑动。
“艾勒莉女士会不高兴的————你的夫人,我听说她对丈夫的忠诚有很高的期待。”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在外辛苦奔波的丈夫放鬆放鬆。”
梅斯公爵的手滑向她的后背,掌心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肌肉的紧实,“比如现在,在四面危机的时刻,在需要做出艰难决定的夜晚————”
娜梅莉亚轻笑,將酒杯举到他唇边,餵他喝下一口酒,同时自己的唇也贴了上去,分享著酒液和气息。
就在这一刻,房间厚重的橡木门被敲响了。
声音急促,用力,完全不同於侍从平常那种谨慎轻柔的叩击。
梅斯公爵的动作僵住,不满地抬起头,朝著门口怒吼:“该死!我不是说过,没有紧急军情不要来打扰吗?”
门外的声音颤抖著,几乎破了音:“大、大人!您快来看看!暴民————暴民们围困了整个红堡!他们、他们————”
“暴民?!”
这个词像冷水泼进热油。
梅斯公爵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关於君临暴民的传闻。
提利昂·兰尼斯特还没有被丟进地牢之前,曾经向他提起过当时的情况,而小恶魔本人就在现场。
那是乔佛里国王还在位的时候,弥赛菈公主被送往多恩联姻的那一天。
飢饿像瘟疫一样在君临蔓延,河湾地的商贸线因梅斯公爵自己的命令被切断,河间地陷入战火自顾不暇,港口被龙石岛的海军封锁,红堡只能依赖王领几个小家族的有限供给。
麵粉价格涨到工匠们一个月薪水只够买一条麵包的程度,市场里为了一袋发芽的土豆能发生械斗。
然后暴乱发生了。
就在那天,国王的队伍从码头返回,沿著钢铁街向红堡行进。
当队伍到达伊耿高丘脚下时,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从人群中挤出,高举著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小小躯体。
是个死婴。皮肤青紫,眼睛紧闭,小拳头攥著。
队伍停下了。乔佛里国王—一那个愚蠢、残忍、自以为是的男孩—一在珊莎·史塔克的提醒下,从钱袋里掏出一枚银鹿,朝女人扔去。银幣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泥地里。
人群瞬间骚动,几十只手伸向那枚银幣,推搡、爭抢、咒骂。
但那个女人看都没看银幣,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瑟曦太后乘坐的轿子,枯瘦的手臂依然高举著死婴,像举著一面旗帜。
瑟曦掀开轿帘,美丽而冷酷的脸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走吧,陛下。可怜的东西,我们帮不了她。”
这句话被那个女人听到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女人开始尖叫,用尽肺部所有空气发出的尖啸,刺破空气:“乱伦的婊子!弒君者的妹妹!你和你弟弟在床上时怎么不想想可怜的东西?!”
然后她用力一掷,死婴像一袋麵粉般飞向轿子。
没有击中瑟曦,落在了轿旁的泥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接著,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坨粪便,正中国王的脸。
小恶魔笑著诉说乔佛里当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暴怒,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接著,小国王嘶吼著命令桑鐸·克里冈——那个满脸烧伤的怪物——去人群里把扔粪便的人抓出来,要活活剥了他的皮。
桑鐸·克里冈拔出长剑,走向人群。而人群,在那一刻,像被点燃的野草,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不是针对桑鐸,是针对整个王室队伍。
“给我们麵包!”
“孩子快饿死了!”
“国王在享受,我们在等死!”
咒骂如潮水般涌来,人群开始推挤。
金袍子们试图维持秩序,但人太多了,数以千计,而且每个人都满怀绝望的疯狂。
梅斯公爵亲眼看见一个老妇人用牙齿咬住一名金袍子士兵的手腕,另一个男人用削尖的木棍刺穿了马匹的肚子。
队伍瞬间被衝散。骑士们拔出剑,但剑在密集人群中难以挥舞。马匹受惊,踩踏发生,惨叫声此起彼伏。
提利昂在佣兵波隆的护卫下躲过了一劫。
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艾伦·桑塔加爵士被拖下马,活活踩死;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的头颅被石块砸开;总主教一那个肥胖的老人—一被剥光了衣服,用他自己权杖上的水晶球砸碎了脑袋。
洛丽丝·史鐸克渥斯,那个智力低下的女孩,被拖进巷子,十几个人轮番侵犯。
提瑞克·兰尼斯特,泰温公爵的侄子,从此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平民的死亡数量,后来估计超过两百。
直到国王一行拼死冲回红堡,关上厚重的橡木大门,暴乱仍未平息。整个下午和半个夜晚,君临在燃烧、在尖叫、在死去。
金袍子和御林铁卫不得不进行血腥镇压,街道上血流成河。
火势最终被控制,暴民被驱散,但活下来的人日子並未好转。御前会议决定延长宵禁时间,日落之后还在街上的人一律处死。
绞刑架在各大城门和广场立起,每天都有新的尸体悬掛示眾。恐惧比粮食更能压制暴动,秩序在血腥中勉强恢復。
直到提利尔家族与兰尼斯特家族的联盟正式成立,玛格丽以准王后的名义从河湾地运来几十车粮食—真正的粮食,不是承诺—一君临的治安才逐渐回到战前水平。
所以当侍从用那种恐慌到扭曲的声音报告“暴民围困红堡”时,梅斯公爵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紧接著是冰冷的警觉。
不应该发生。不可能发生。
虽然最近关於“龙母之战”的消息甚囂尘上,物价再次飞涨,但他已经写信回高庭,要求加派运粮车队。
河湾地是七大王国中最富庶的地区,有最肥沃的土地,最长的生长季节,最多的粮食储备。
即便同时应对铁民在盾牌列岛的侵扰和风暴地的黄金团,也足以抽调足够粮食养活君临。
稳定市场,最重要的是信心。
而作为高庭之主、提利尔家族族长、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最不缺的就是信心一一或者至少是表现信心的能力。
他一把推开娜梅莉亚—一动作粗鲁,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温存—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以近乎仓促的速度穿戴整齐。
丝绸衬衫,绣有金色玫瑰的墨绿色外套,皮革马裤,长靴。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彰显身份御前首相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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