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葬礼与钟声(求月票) 权游:烈日行者
与此同时,在河间地,权力格局已经发生根本变化。
作为对培提尔·贝里席支持金色黎明占领河间地的回报,这个新兴的军事宗教组织默认了小指头对奔流城的占领。
布林登爵士曾试图集结徒利家族的旧部夺回家族城堡,但响应的贵族寥寥无几。
原因很简单:金色黎明的势力已经深入河间地每一个角落。更多的光明修士进驻旧贵族们的领地,推行一套新的律法和税制。
他们审判腐败的领主,重新分配土地,修建道路和公共穀仓。
原本河间地贵族在平民中的威望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光明之源”和其代表金色黎明的拥护。
那些家族势力尚存的贵族们大多已失去对领地的实际控制权,更不用说徒利这种几乎灭族的家族。
没有领民和曾经封臣的支持,布林登明白自己无法与得到金色黎明支持的培提尔·贝里席抗衡。
琼恩听出布林登话中的怨愤,却不能接茬。
他理解老爵士的感受眼睁睁看著家族世代相传的城堡落入外人手中,而自己无能为力。
但他相信布林登也亲眼见过金色黎明统治下的河间地:战乱平息,道路安全,农民能保住大部分收成,商队不再需要僱佣大批护卫。
这比徒利家族统治河间地的时候还更好一些。
於是他转换话题:“艾莉亚,你还需要回去戴文身边么?”
艾莉亚摇摇头,视线仍追隨著湖面上已经变成一个小火点的船。
“戴文说我到了瓶颈,需要更多实战练习,而不是像跟屁虫一样黏著他。”
她终於转过头,看著琼恩,“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北境,去找布兰和瑞肯。”
“你要回去?”珊莎睁大了眼睛,淡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你打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艾莉亚挥了挥手,动作乾脆。“舅公会保护你的。”她说,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当然。”布林登点点头,对珊莎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那让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你和你妈妈年轻时长得很像。凯特在你这个年纪时,也是奔流城最美丽的姑娘,让半个河间地的小伙子为她爭风吃醋。你应该在这边找个好人家嫁了,那是你妈妈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珊莎皱起眉头,这个比较並没有让她高兴。“可是我也想回临冬城。那是我们的家。
“”
“我们不会留在临冬城。”
艾莉亚摇头,“我现在虽然能勉强与心树沟通,但前提是要用身体直接触摸鱼梁木。
在席恩·葛雷乔伊叛变之前,布兰一直留守在临冬城,所以临冬城神木林里的那株心树一定“见”过些什么。我要去触摸它,看看能不能找到布兰失踪前后的记忆碎片。”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然后,我们会追踪他们的踪跡。北境那么大,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到时候你一个人留在临冬城,等著史坦尼斯把你隨便嫁给他的哪位封臣,以此来巩固他对北境的统治么?”
珊莎咬了咬下唇,然后坚持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我能骑马,也能照顾自己。”
艾莉亚的目光从姐姐今天穿的淡蓝色长裙上扫过一那是珊莎用从赫伦堡仓库里找到的布料自己缝製的,裙摆绣著银线雪花图案,领口镶著毛皮。
然后艾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棕色的皮裤已经磨损,靴子上沾著泥点,外套的肘部打著补丁。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对比已经足够明显。
珊莎的肩膀垂了下来。“好吧。”
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挫败,“那我留在赫伦堡,等你们回来。但你们要答应我,一有消息就立刻派人送信。”
琼恩点点头。“我答应你。”然后他转向黑鱼,“布林登爵士,我上次跟你提起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留在赫伦堡担任教头?”
布林登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有些犹豫,“金色黎明的训练方法我见过,非常严苛规范。他们的士兵每天操练六个小时,从基础的队列到复杂的阵法,再到那种奇怪的火器使用。我不觉得我能教导他们什么更有用的东西。”
“经验是无价的。”
琼恩说,“像你这样的老兵,经歷过无数实战,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什么有用,什么只是花架子。金色黎明除了近卫军之外,民兵虽然也训练有素,但他们大多没经歷过真正的血战。你参加过篡夺者战爭,经歷过吃语森林之战,坚守过奔流城一这些经验是任何训练场都无法复製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卵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只要你同意,我会为你引荐。”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我在金色黎明已经没有担任职务,但这点面子,凯文还是会给我的。”
刘易—金色黎明的创立者,那位神秘的光明使者从未结婚,但收了三个学生。
首徒凯文·特纳来自东境,是个沉默寡言但极其高效的男人。
在刘易本人前往长城之后,他任命凯文为河间留守,金色黎明的代理最高领袖。
如今凯文驻扎在赫伦堡,管理著整个河间地的金色黎明势力。
詹德利,那个曾经在君临打铁的少年,如今是金色黎明工业部门的最高长官,控制著组织的武器製造和生產能力。
琼恩上次见到他时,他正在监督一座新熔炉的建造,手上全是煤灰,但眼睛里有一种琼恩从未见过的光彩。
包括约翰修士、伦纳德、克莱尔大主教、阿尔迪巴等旧人,都在金色黎明担任著高层职务。
这个组织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宗教团体,成长为控制整个河间地的强大力量。
唯有琼恩·雪诺,刘易的第二个徒弟,处境尷尬。
当初他脱离金色黎明前往深河城寻找自己的兄弟时,与老师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等他结束在东陆的漂泊回到河间地时,刘易已经前往长城。
凯文曾向琼恩表达,只要他愿意,可以为他安排一个军职,但琼恩自己不好意思接受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逃兵归来,不配再担任要职。
而且,作为守夜人安排在刘易身边学习光明之力的“留学生”,琼恩在得知老师已经践行诺言回到长城后,便决定追隨老师的脚步北上。
当然,这要在找到失踪的两个弟弟之后。
布林登爵士沉默了片刻,自光投向神眼湖。那条燃烧的小船已经漂得很远,火焰变小了,但仍在燃烧。黑烟在湖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痕跡,在平静的水面上格外醒目。
“好吧,”他终於说,“我愿意担任赫伦堡的教头,只要你那位同学不要嫌弃我是个打了败仗的老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那种能发出雷鸣的大炮怎么用,但怎么使剑、挽弓、
在泥泞中保持阵型,我还是可以指点一下他们的。”
琼恩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谢谢你,爵士。有你守护著珊莎,我在北境也会更放心一些。”
就在此时,湖面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那是小船最后的结构在火焰中崩塌。燃烧的残骸开始下沉,火焰遇到湖水,发出嘶嘶的响声,升起一大团白色蒸汽。几秒钟后,最后一点火光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木板在水面上漂散,很快就被深色的湖水吞没。
凯特琳·徒利·史塔克,奔流城的大小姐,北境守护的妻子,五个孩子的母亲,如今正式加入了徒利家族祖先的行列,她的骨灰沉入神眼湖,將顺著波涛最终匯入狭海。
晨雾渐渐散去,阴云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在湖面上铺出一条闪烁的光路。
风稍微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远处,几只乌鸦在光禿的树梢上呱呱叫著,湖对岸传来某种水鸟的鸣叫声。
四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珊莎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艾莉亚则面无表情地盯著湖面,只有紧握的拳头透露著她的情绪。
布林登爵士挺直了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气息在冷空气中消散。
然后布林登爵士清了清嗓子:“我们该回去了。赫伦堡就在山丘的另一面,如果不希望在天黑前赶路,最好现在动身。”
他们转身离开湖岸,走向拴在附近岩石上的马匹。
就在他们准备策马离开时,一阵钟声从赫伦堡方向传来。
起初只是隱约的声响,但隨著风向变化,钟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圣堂日常敲响的柔和钟声,而是急促、响亮、连续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没有任何节奏,只有紧迫的重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向赫伦堡的方向。
钟声持续著,一声,两声————他们默默地数著。当第十三声钟响停歇时,短暂的寂静降临,隨后钟声再次响起,重复著同样急促的十三响。
琼恩的脸色变了。他在金色黎明待过足够长的时间,知道这钟声的意义。
“这是最高级別的警钟。”他说,声音紧绷。“十三响,只有外敌入侵或极端紧急的情况才会敲响。”
他翻身上马,动作急促,“我们得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