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难得你有这般清醒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这位歷经三朝、树大根深的阁老,在这场风波中异常安静。
他没有公开支持新学,亦未明显反对。
只是稳坐內阁,该批红批红,该议事议事,仿佛一切如常。
私下里,有人试探其態度。
严顥只捋须微笑:“陛下圣裁,老臣唯有尽心辅佐。”
如今內阁空出次辅一职,廷推在即。
朝中各方势力暗中角力,都想將自己人推上去。
有人提议陆临川入阁。
以他如今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的资歷,入阁顺理成章。
陆临川却公开表示:“內阁重任,非所能堪,请诸公勿再提及。”
他態度坚决,眾人只得作罢。
……
西山脚下。
一片占地近百亩的工地正在加紧施工。
虽值寒冬,工地上却热火朝天。
数百名工匠、民夫在寒风中劳作,挖地基、砌砖墙、架梁椽。
这里,便是正在兴建的“京师大学”。
陆临川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俯瞰工地。
寒风凛冽,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太学”之名,几经斟酌,最终还是被他改了。
既然要革新,就不宜再用古称。
“京师大学”,听起来更质朴,也更符合他心中那所“面向天下、不拘一格育人才”学府的定位。
这所大学独立於现有官学体系之外,不隶属礼部,而是直接向皇帝负责。
办学款项,由皇室內帑专项拨付。
姬琰对此极为支持,从自己的私库中划出十万两作为筹建经费。
京师大学的校长品级与国子监祭酒相同,但职权独立。
国子监及各级官学,属於科举体系,培养的是未来的进士、官员,是“正途”。
而京师大学,不设门槛,无论出身士农工商,无论有无功名,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能入学。
课程方面,新学是必修课,但教授方向不是写八股文,而是其核心理念与方法论,相当於语文加思想品德。
此外,设经史、诗词、文赋、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农工技艺等科。
格物院已被整体併入,王伦、陈介、林致用等人,皆被聘为讲师。
京师大学的毕业生,可经考核举荐,进入六部各衙门任职,起点或许不如科举正途,但也算有了进身之阶。
消息传出,立刻在士林引起轰动。
尤其是那些科举屡试不第、深感前途无望的读书人,仿佛看到了另一条出路。
短短半月,前来打听、表示愿报考者,已达数百人。
当然,反对声亦不绝於耳。
“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恐乱读书人之心!”
“工匠之术,岂登大雅之堂?”
“……”
陆临川充耳不闻。
京师大学如今还只是个架子。
校舍在建,师资未齐,教材待编,学子待招。
但这框架既已搭起,便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怀远。”
身后传来声音。
陆临川回头,见张淮正披著厚裘,踏雪而来。
“张阁老。”陆临川拱手。
“不必多礼。”张淮正走到他身侧,望著繁忙的工地,嘆道,“你真要在这里倾注心血?”
陆临川点头:“国子监与官学革新,有章程可循,按部就班即可。唯有这里,才是真正的新天地。”
“可是……”张淮正迟疑,“你如今是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朝中多少大事……”
“礼部之事,有周文斌等人打理,足矣。”陆临川淡然道,“国子监那边,新学已立,规矩已定,只需按章办事。”
“朝廷,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倒是这里,千头万绪,非我亲力亲为不可。”
张淮正听出他话中深意,深深看他一眼:“你这是……在为退隱铺路?”
陆临川笑了笑,未置可否。
但张淮正已然明了。
待京师大学步入正轨,陆临川便会渐渐淡出朝堂中枢。
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这些显职,或许还会掛著,但具体政务,他不会再过多插手。
教书,育人,著述。
这才是他现在真正想做的事,也是他为自己选的最稳妥的退路,既不完全脱离朝堂,保持影响力,又远离权力漩涡中心,免遭猜忌。
“也好。”张淮正最终点了点头,“急流勇退,难得你有这般清醒。”
两人又站了片刻,直到寒风愈烈,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