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难得你有这般清醒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京师连下了两日雪,天地皆白。
国子监前的青石台阶早被扫净,撒了层薄薄的粗盐防滑。
堂內,炭火烧得正旺。
近百张席案分列两侧,坐满了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儒,有正当盛年的学官,亦有年轻气盛的监生代表。
正中主位上,陆临川一身緋色官袍,外罩玄色貂裘大氅,神色平静。
今日,是这场持续近月的“新学与旧学”大辩论的最后一场。
其实胜负早定。
自十一月起,各地应邀前来的名儒、学者陆续抵京。
起初,反对之声如潮水汹涌。
江南文坛宿儒、湖广经学大家、川陕理学名士……个个引经据典,言辞犀利,將陆临川的《新学章句集注》批为“离经叛道”“淆乱圣学”。
陆临川不慌不忙,亲自应对。
他学问渊博,思维縝密,言语从容,从不以势压人,只以理服人。
一场场辩论下来,不少原本抱著“卫道”之心前来的学者,在听完陆临川的阐释、细读其著作后,態度悄然转变。
尤其当陆临川將新学中的“实事求是”“知行合一”“民本务实”等理念,与眼下大虞积贫积弱、官场腐坏、民生多艰的现实相对照时,许多有识之士陷入深思。
是啊,若先人之学真的完美无缺,为何大虞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若旧学真能培养出治国安民的干才,为何朝中多是庸碌贪墨之辈?
思想的坚冰,在事实与逻辑的撞击下,渐渐裂开缝隙。
到腊月中,风向已明显转变。
原本一边倒的反对声浪中,开始出现公开表示“新学確有可取”的声音。
一些年轻监生更是热血沸腾,將陆临川奉为“开一代新学”的宗师。
今日最后一场,实则是走个过场。
陆临川只简单总结新学要旨,重申“学问当为生民立命,而非空谈误国”。
堂下,鸦雀无声。
那些曾经激烈反对的老儒,或垂目不语,或神色复杂。
年轻监生们则目光灼灼,满是崇敬。
“既无异议,”陆临川缓缓起身,“自今日起,新学列为官学正典,与旧学並行。”
“国子监及各地官学,明年开春即增设新学课程。”
“诸博士、教习,须在三月內熟读《新学章句集注》,通过考校,方可继续任教。”
“不愿者,可自请调离。”
话音落下,堂內一片轻微的吸气声。
这是要动真格了。
几位年迈的博士脸色发白,嘴唇翕动,最终却无一人在此时站出来反对。
大势已去。
……
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陆临川执掌礼部以来,可谓是风急浪高,大地震不断。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人事。
短短一月间,吏部收到的辞呈堆积如山。
数十名官员以“老病”“才疏”“不堪重任”为由,上书乞骸骨。
其中不乏侍郎、郎中等级別的大员。
若在往常,如此大规模的官员请辞,足以让朝廷陷入瘫痪。
但这一次,姬琰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与耐心。
凡上书请辞者,他一律照准。
“既然心力不济,便回家好生休养,朝廷不缺人。”
这是皇帝的原话,通过司礼监传諭各部。
缺额怎么办?
姬琰亲自点选,或从地方调任干才,或破格提拔中下级官员。
一时间,朝堂人事变动频繁,每日都有新任官员走马上任,也有旧员黯然离京。
即便没有请辞的,做事的效率也直线下降。
许多衙门陷入半停滯状態——公文积压,事务拖延,上下推諉。
好在皇帝超长待机,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亲自过问紧要政务,才勉强维持朝廷运转。
当然,也有人全力支持新学。
张淮正自不必说,他本就是陆临川在朝中最坚实的盟友。
吏部、户部、工部中,亦有许多官员心向新学,在这风波中挺身而出,主动揽责,推动实务。
这些人逐渐崭露头角,成了朝中新一股势力。
地方上的情况也差不多。
支持与反对,革新与守旧,在朝野上下激烈碰撞。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次辅徐杰,清流一派的领袖,终於承受不住压力,上书致仕。
奏疏写得恳切,称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难膺阁臣重任”,恳请陛下准其归乡养老。
姬琰没有挽留,御笔硃批:“准。赐白金百两,紵丝十表里,遣官护送还乡。”
徐杰的离去,標誌著一个时代的结束。
清流一派群龙无首,虽未溃散,却再难形成合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严顥严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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