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活见鬼了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第286章 活见鬼了
远在浙江无锡华府之中侥倖逃脱的陆炳,此刻完全不知道,就在他於生死边缘挣扎的同一时间,京城乾清宫里的那二位至尊,已经把更长远的目光,投向了倭国。
现在的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宏图大略,只有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能赶紧喘口气,休息一会儿!
连续的高强度精神紧绷和亡命奔逃,已经让他这具本就带著伤的身体,濒临极限。
在偷听到那个足以诛灭九族的惊天密谋,並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了別人计划里待宰的砧板鱼肉之后,陆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当机立断,撒丫子就跑!
虽然他此刻完全不清楚自己身处这座园林府邸的具体方位,更不熟悉无锡城內的道路,但这並不妨碍他凭藉著练就的辨识方向的本能,盯著天上那轮清冷的圆月,进行了一场说跑就跑、毫无准备的夜间逃亡。
陆炳胆大,却更心细。
在正式开溜之前,他还强忍著紧张,抓紧时间做足了“战前准备”。
他溜回依旧喧闹的宴会区域,趁著无人注意,飞快地往嘴里塞了几块肥腻的肉食和点心,勉强填了填咕咕作响的肚子,然后眼疾手快地撕下一只油光鋥亮的完整烧鸡,也顾不得烫,胡乱用油纸一包,便塞进了自己那件顺来的丝绸圆领袍怀里。
趁著僕役们忙著伺候醉酒的宾客,其他宾客也大多沉浸在酒色之中,这傢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躲入了假山背后、花木深处的阴影里。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著护院巡逻的间隙和路线,花了將近半个时辰,终於有惊无险地摸到了这座豪华府邸最外围的院墙边上。
望著眼前这堵不算太高的粉墙黛瓦,陆炳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只要跃出这堵墙,外面就是相对自由的街巷,等到这府邸的主人明天一早发现他这“贵客”不翼而飞,再想组织人手大规模搜捕时,聪明绝顶的陆指挥使自信早已如同蛟龙入大海,猛虎归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上次被他们打埋伏、阴沟里翻船被擒,那是马有失蹄,纯属意外!
若是这次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再被这帮地头蛇给抓住,他陆炳这个堂堂的正三品锦衣卫都指挥使,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
还要不要面子了?
然而,这人吶,有时候倒霉起来,那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能砸脚后跟。
就在陆大人找了极其僻静的角落,眼瞅著没人来,正准备翻墙走的时候,他就看到,脚下的花丛边,两具白花花正在卖力地耸动著。
正爬到一半的陆大人冷不防看到这一幕,脚底一滑,手掌骤然发力,结果却掰下来一块碎瓦。
而好死不死,这断掉的另外一块瓦片,不偏不倚,正砸在了那使劲儿的男人背后。
於是,男人回头。
黑夜之中,两个男人沉默地对视著,茫然,懵逼,如同两个孤高的剑客,在动手之前谁也摸不清对手的路数。
然而,下一刻,意识到针灸停下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楚墙上掛著的人影时,呆愣了一下————
然后,足以让人瞬间想把耳朵给撕了的高亢海豚音瞬间响彻了庭院————
陆炳瞬间回过神来,大骂一声,立刻手忙脚乱地就往上爬。
但是,那死女人的一嗓子还是让他所有的先机都没了。
果不其然!
就在陆炳翻出院墙,在沉沉夜色中,隨便选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去还没多远,身后的方向便骤然响起了刺耳的锣声和呼喝声!
紧接著,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如同鬼火般迅速蔓延开来,显然追兵已经出动。
这些华府的私兵或者说家丁,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他们明火执仗,在这座本该陷入沉睡的城市街巷里,公然进行著大规模的搜捕,呼喝声、犬吠声、敲门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寧静。
陆炳心中暗骂,他有伤在身,体力本就未完全恢復,此刻更是消耗巨大,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根本没办法跟这些熟悉地形的本地人上演一场大明版本的“马拉松”长跑。
听著越来越近的搜索声和犬吠,他无奈之下,只能就近寻找藏身之处。
自光扫过街边一户人家的低矮院墙,他咬咬牙,用尽最后力气翻了过去,一头钻进了墙角那间堆放杂物的破旧柴房之內,將身体紧紧蜷缩在一堆散发著霉味的乾草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著,陆炳提心弔胆,睁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冰冷、潮湿的柴草堆里,硬生生熬过了后半夜,一直挨到天色蒙蒙亮。
而到了早上,借著从破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陆炳才沮丧地发现,自己揣在怀里、视若珍宝的那只烧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的奔跑和躲藏中,早已从破开的衣襟处掉落,不知所踪。
身上那件顺来的、原本还算体面的丝绸圆领袍,经过一夜的荆棘刮擦、墙角摩擦,早就变得襤褸不堪,成了掛在身上的碎布条。
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土和泥巴,头髮被汗水、露水打湿,又沾了草屑,乱得像个鸟窝。
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混合著泥污和乾涸的血跡。
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哪个灾荒之地逃难来的、饥寒交迫的乞丐,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大员的影子?
“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陆炳在心里骂骂咧咧,欲哭无泪。
活了这三十多年,从小在锦衣卫世家养尊处优,后来位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陆炳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混到如此悽惨狼狈的地步,简直比最落魄的流民还不如。
趁著这户人家的主人似乎还未起身,院子里静悄悄的,陆炳挣扎著从柴草堆里爬出来。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否则等主人家发现,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他在柴房里摸索了一阵,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用来顶门的木棍,拄在手里,然后一病一拐地,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这户人家的院墙,重新回到了渐渐有了人气的街道上。
此刻,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无锡!
他还在南直隶的地界!
“不能久留!”陆炳心里警铃大作,“华家在这里经营数代,根基深厚,耳目眾多。
老子这副模样虽然狼狈,但细看之下,终究与真正的乞丐不同,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人看出破绽!必须得赶紧出城去!”
他在心里迅速打定了主意。
然而,刚想迈开步子,左腿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慌不择路地逃跑时,他狠狠地摔了一跤,当时只顾著逃命没太在意,现在才感觉左腿膝盖和脚踝处疼得厉害,似乎扭伤了筋骨。
陆炳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现在显然不是关心伤势的时候。
他咬紧牙关,强忍著疼痛,拄著木棍,低著头,混在清晨逐渐增多的人流中,朝著北城门的方向挪去。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隨著人流蹭到北城门附近时,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城门口明显加强了守备,除了原本值守的兵丁之外,还多了好几个穿著看似普通家僕服饰、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汉子。
他们与守城兵丁站在一起,对每一个要出城的人都进行著极其仔细的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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