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喜迎王师 我一个警察,怎么给我悍匪系统!
他亲眼目睹了上午这处案发现场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太清楚这些斑驳痕跡背后。
当时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怎样的千钧一髮。
“开进去。” 他沉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去市政府!”
车队缓缓驶过收费站,驶入彦林市区。
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和寻常城市没什么两样,可赵安国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三枪已经开过,盖子已经掀开。
接下来,就是该彻底清算的时候了。
西陕省,彦林市。
中央巡视组的车队沿著城市主干道缓缓驶入主城区。
清一色的黑色公务车排成规整的队列,车顶警灯无声地闪烁著冷光,没有鸣笛开道,却自带千钧压顶的肃杀气势,像一把利刃,缓缓刺入这座被乌云笼罩多年的城市。
街边的路人先是下意识地驻足,目光被车队吸引。
当看清车身上印著的 “中央第二巡视组” 字样时,惊愕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隨即化作难以掩饰的兴奋,在人群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拎著菜篮子的大妈忘了赶路,扶著人行道的栏杆踮脚往车队望,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绽开光;放学的中学生背著书包挤到路边,嘰嘰喳喳地压低声音议论,手里的手机举得老高;骑送货三轮车的师傅乾脆停了车,在车沿上站直了身子,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巡视组来了!”,紧接著就有人挥起手,带著点试探,也带著点压抑了太久的激动:“好好查!”“给老百姓做主啊!”
声音从零星几句,渐渐连成一片。
不算震天动地,却裹著实打实的热乎气,顺著车窗缝隙飘进车里。
有人红著眼眶挥手,有人攥著拳头叫好,还有头髮花白的老人抹了把眼角,嘴里反覆念叨著 “可算来了”。
中巴车后排,赵安国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指尖按著一份厚厚的举报材料,目光落在窗外挥手的百姓身上,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坐在他身旁的陈副组长放下手里的工作笔记本,望著窗外的景象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赵组长,您看这阵仗…… 我干纪检工作二十多年,全国各地跑了不少地方,头一回见老百姓这么迎接巡视组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年老百姓迎王师进城呢。”
他说得半是调侃,半是心酸。
荒诞感是真的 —— 和平年代,一支纪检队伍入城,竟闹出了解放军进城的架势。
可沉甸甸的现实也是真的 —— 百姓能盼到这个地步,得是受了多久的委屈、攒了多久的失望。
赵安国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那摞厚厚的材料,声音低沉有力:“觉得荒诞?我只觉得心酸。老百姓有多盼著我们来,就说明这里的吏治烂得有多深。”
他顿了顿,补充道:“高速路上,中纪委转过来的实名举报信,光针对李鸿信、龚永康两人的就有一百多封。涉及暴力拆迁、侵吞国有资產、包庇黑恶势力、压下命案…… 內容触目惊心.....”
说到这里,他抬眼重新望向窗外那些热切的面孔,语气沉了几分:“现在看看路边这些人你就懂了 —— 材料上写的,恐怕还不及真实情况的一半。真要是日子过得去,谁会对著一支巡视组车队,激动成这个样子?”
陈副组长缓缓点头,神色也愈发凝重:“上午高速口的直播我全程看了。龚永康一个市公安局长,敢下令开车撞烈s遗孤,敢当眾踹碎.....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背后没人撑腰绝不可能。
一个市局局长就敢这么猖狂,他上面的人,手得伸多长、心得有多黑,可想而知。”
“龚永康、李利,都只是马前卒。” 赵安国目光锐利,望向街道深处鳞次櫛比的楼宇,“菜子村七条人命,光明区二十多起暴力拆迁伤人案,秀水县金矿十几年的国有资產流失…… 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公安局长能拍板的,线往上牵著呢。”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举报材料的封面上重重一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老百姓盼了这么多年的公道,我们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树长得再高,也得给它彻底砍开;根扎得再深,也必须得给它连根挖乾净。”
说话间,车队拐过街角,径直驶向彦林市委大院。
漆黑的伸缩大门早已全开,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下,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成员按资排辈站成两列,黑压压一片,肃穆得像尊尊泥塑。
几分钟前,这群人还在各自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个个脸色铁青、人心惶惶。
此刻听见远处传来的整齐引擎声,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绷紧脊背、调整表情 —— 紧绷的嘴角往上扯,凝重的眉眼舒展开,硬生生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热忱笑意。
只是那笑容浮在脸上,落不到眼底,藏不住底下翻涌的慌乱与忐忑。
头车稳稳停在台阶正中央,黑色轿车的车门被隨行人员拉开。
不等赵安国完全站稳脚步,李鸿信便率先迈步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著十二分热忱的笑容,步伐快得几乎带风,隔著几步远就伸出了双手,姿態摆得极低又热络:
“赵组长!可把您盼来了!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我代表彦林市委、市政府全体班子成员,热烈欢迎巡视组各位领导蒞临彦林指导工作!”
他上前一把握住赵安国的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熟络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不等对方开口,他又顺势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语速快而热情:
“这一路长途奔波,翻山越岭的,实在是车马劳顿!
我们已经在市委招待所备好了房间,洗尘宴也安排妥当了,各位领导先移步休整一下,有什么事咱们吃完饭慢慢说!”
这套官场上的迎客流程,他走了十几年,向来无往不利。
先以人情拉近距离,再用酒席软化態度,酒桌上推杯换盏几番,再硬的骨头也能磨软几分。
他本以为赵安国就算再刚正,也不会当眾驳了这个面子。
可赵安国显然没按他的剧本走。
赵安国穿著一身深灰色夹克,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无波。
他象徵性地回握了一下便抽回手,指尖带著几分凉意,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一张张堆著假笑的脸,语气平淡却清晰:
“李书记客气了。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做客的。酒席就不必了,住处我们也已经自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