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试探和挖坑 我一个警察,怎么给我悍匪系统!
“准备一个会议室,不用休整,也不用安排接风,我们直奔主题。”
赵安国站在台阶中央,一身深灰色夹克洗得平整妥帖,神色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工作。
他目光掠过李鸿信堆满热忱笑意的脸,没有半分停留,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客套,连官场最基本的寒暄场面都索性省了。
老话常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宦海沉浮几十年,哪怕是立场针锋相对的对手,面子上也总留三分余地,没人会把敌意摆得这么直白刺眼。
可在场谁都清楚,李鸿信这个市委书记,分量远不止正厅级一把手那么简单。
他並非吕家嫡系,身上没有半分吕家的红色血脉,却凭藉迎娶吕家那位被圈內戏称为 “河流之主” 的千金,成了吕老爷子最信任的外姓臂膀。
也正因这层关係,老爷子才会把他派到西陕省,负责吕家极为重要的钱包。
整个西陕省就是吕家的核心钱袋子,交给他坐镇,等於交了半份家族家底。
今天李鸿信亲自带队在寒风里等了近半个小时,姿態放得极低,笑脸迎得十足,本以为就算赵安国再刚正不阿,也总得顾全几分官场体面,给吕家留几分薄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安国半分情面都不讲。
一句 “直奔主题”,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冷刀,直接斩断了所有虚与委蛇的铺垫,硬生生捅破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这哪里是不给他李鸿信面子?这是当眾抽他的脸,是当著所有市委常委的面,明明白白宣告敌意与针对。
更深一层说,这更是对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吕家,赤裸裸的无视与挑衅。
台阶下,一眾在冷风里站了许久的市领导,脸色齐齐一变。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从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指节泛白;有人指尖微微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所有人都品出味来了。
这次的中央巡视组,不是走流程、听匯报、开几场座谈会就走的例行巡查。
他们是带著杀意来的,是奔著掀盖子、挖烂根来的,是真刀真枪要动真格的。
风卷著枯黄的落叶擦过地面,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大院门口格外清晰,压得人胸口发闷,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人群里,分管国土资源的张副市长、分管城建的周秘书长,还有两名常年跟龚永康走得极近的市委常委,脸色更是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私底下,他们不是没骂过龚永康蠢。
不过是菜子村一桩纵火案,花钱封口、压下报案、找个替罪羊就能摆平的小事,愣是被他狂妄跋扈地搞得天怒人怨,最后还敢去撞l士遗孤的车,把芝麻大的事闹成了举国譁然的滔天大祸,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他们怨龚永康莽撞,恨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当直播里三声枪响传来,当看到盘踞彦林十几年、手眼通天的龚永康,连完整的司法程序都没走,就这么直挺挺倒在高速口当场毙命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兔死狐悲之感,还是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龚永康是什么人?
是吕家钉在公安系统的钉子,是李鸿信最得力的刀。
连他都说弃就弃、说杀就杀,半分缓衝都不留,那他们这些跟著喝汤分利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再看赵安国这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的態度,他们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碎了。
赵安国这是要赶尽杀绝,是要顺著菜子村的藤,摸出背后所有的瓜,把彦林这潭浑水彻底搅透、把盘根错节的烂根全挖出来。
退?退到哪里去?
他们哪个手里没沾过菜子村的好处?哪个没在光明区拆迁项目里分过红利?
真要彻查到底,谁的屁股都不乾净。
与其等著被一个个揪出来、挨个清算,倒不如死死绑在李鸿信这条船上,背靠吕家这棵大树,一条路走到黑 —— 熬过去了,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地方大员;熬不过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几个人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底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寒风卷过大院,吹得人脸上生疼。
没人说话,可无形的攻守同盟,已经在沉默的对视里彻底缔结。
李鸿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重新铺开,只是眼底冷了几分。
他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脸上堆著无懈可击的笑意,语气依旧热络周全。
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听得出来,他平和的语调下,已经藏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冷意。
“好,既然赵组长以工作为重,那我们就先开会。会议室早就备好了,各位领导这边请。”
他本以为自己退了一步,接下了 “直奔主题” 的说法,赵安国总该见好就收,不至於当眾把场面做得太难看。
可他错了。
赵安国根本没挪步。
眾目睽睽之下,正是敲山震虎、打落李鸿信威望的最好时机。
他费了这么大週摺赶过来,可不是为了坐下来听几句官样文章的匯报。
赵安国缓缓环视一周,目光像淬了寒的刀,扫过台阶下一张张或僵硬或忐忑的脸。
不过片刻,他的视线便精准定格在人群里 —— 分管城建的周岩秘书长。
此人是李鸿信的左膀右臂,平日和龚永康私交甚密,光明区拆迁、菜子村征地的诸多烂事,桩桩件件都有他的手笔。
此刻他脸色阴沉得厉害,嘴角紧绷,眼底藏著压不住的戾气,在一眾强装镇定的干部里格外扎眼。
赵安国迈步走了过去。
步伐不快,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道深灰色的身影移动,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 “来了”。
他在周岩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目光如刀,直刺得人后背冒冷汗。
“你就是彦林市委的周岩秘书长?” 赵安国开口,语气平淡得很,却字字带著重量,“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很不服气?”
一句话落地,全场色变。
台阶下的市委班子成员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如果说刚才赵安国推掉接风宴、直奔主题,还能说是公事公办、性格刚正,谁也挑不出错处。那此刻走到周岩面前问出的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针对,是当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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