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试探和挖坑 我一个警察,怎么给我悍匪系统!
这是官场,不是黑社会抢地盘。
没有证据,没有问询,没有流程,就凭著巡视组组长的身份,径直走到人跟前,张口就问 “服不服”。
哪有这么办案的?
就算周岩真有问题,也该是先调查、取证据、走程序,该怎么处分怎么处分。可现在这话,摆明了是仗著身份压人,拿周岩当软柿子捏,杀鸡儆猴给李鸿信看。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太过分了。
周岩脑子里 “嗡” 的一声,血瞬间衝上头顶。
龚永康惨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兔死狐悲的憋屈已经憋了一上午,此刻被赵安国当眾这么一问,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衝破了理智的防线。
士可杀不可辱!
想拿他开刀立威,挑错人了!
真当他周岩是嚇大的?
旁边的副市长察觉不对,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低声劝 “別衝动”;不远处的李鸿信也皱著眉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周岩已经红了眼,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旁人的拉扯,往前大步迈了一步,毫不示弱地迎上赵安国的目光。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传遍了寂静的市委大院:
“赵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周岩在彦林兢兢业业干了十四年,从基层科员一步步走到今天,自问对得起岗位、对得起百姓。不知道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值得您这位中央巡视组组长,刚下车就当眾问我服不服?”
“您这是在恐嚇我,还是存心针对我?”
他深吸一口气,抬高了语调,带著几分破釜沉舟的底气:
“我也想提醒赵组长一句!我们现在站的是彦林市人民政府的大门,讲的是党纪国法,不是江湖社团!不是谁官大、谁职位高,就可以隨便羞辱人!”
“更不是谁职位低,就活该被踩在脚下!”
一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市委大院里盪出老远。
全场死寂。
台阶上下,所有市委班子成员、隨行工作人员、门口的安保人员全都僵在原地,一脸惊骇地望著挺身而立的周岩。
没人不理解这份火气。
士可杀不可辱,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赵安国当眾一句 “服不服”,换谁心里都得窝火。
可谁也没料到,周岩居然敢以这般决绝的姿態当眾硬顶回去 —— 这哪里是辩解,分明是骑脸输出,半分余地不留,直接把中央巡视组组长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人群里有人悄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周秘书长这是疯了。
赵安国脸上最后一丝淡色彻底褪去,脸色瞬间铁青。
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钉在周岩身上,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是正部级干部,执掌中央第二巡视组,身负最高层赋予的全权。
別说一个地级市的秘书长,就是到了西陕省委,袁怀民书记、省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个正处级的秘书长,是谁给他的胆子?
按照他提前掌握的线索,周岩此人性格偏软,素来唯李鸿信马首是瞻,且屁股底下烂帐一堆,见了巡视组本该如老鼠见猫,避之唯恐不及。
今天怎么会像炸了毛的狮子,当眾跟他硬碰硬?
这场当眾问责,本就是他来路上定好的策略 —— 杀鸡儆猴。
挑周岩这个李鸿信的铁桿心腹开刀,既挫一挫彦林官场的锐气,也顺势撕开一道口子,先把人拿下来再审。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 “鸡” 居然敢反扑,还扑得这么凶。
赵安国心念电转,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鸿信。
视线扫过的瞬间,他精准捕捉到李鸿信嘴角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极淡的笑意。
果然。
赵安国心里瞬间通透了。
哪里是周岩自己胆大包天,分明是李鸿信在背后撑腰,甚至是故意授意。周岩是他推出来的靶子,就是要当眾顶撞自己,试探巡视组的底线。
若是自己当场发作,在没有確切证据的情况下,硬要拿下周岩,就会落个 “仗势欺人、羞辱干部” 的话柄.....
若是自己退一步,那巡视组刚到彦林的第一把火就等於直接灭了,往后工作只会处处掣肘。
好一个李鸿信,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通这一层,赵安国脸上的怒色反倒渐渐敛了下去。
他非但没发火,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似的,砸在人心里发寒。
“好,说得好。” 他缓缓开口,目光依旧锁在周岩脸上,语气平静得可怕,“党纪国法面前,確实不分职位高低。既然周秘书长这么讲原则,那咱们就好好讲讲原则。”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光明区三期拆迁,三年间六起暴力伤人案,受害者报案材料全被压在城建委,是你批示的『妥善协调、不予立案』,没错吧?”
“菜子村征地补偿款总计六千两百七十万,截留两千三百万挪作他用,走的是你签字的专项帐户,没错吧?”
“还有你小舅子的建筑公司,连续几年中標包揽了全市市政绿化工程,程序到底合不合规,需要我再多说吗!?”
三句话,三个问题,一桩桩一件件,时间、金额、事件精准得像刻在脑子里。
每说一句,周岩的脸就白一分。
刚才还梗著脖子、满脸愤慨的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火气瞬间熄得乾乾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