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3章 雪若,我憋的太苦了!(6.8k)  仙子別怕,我是瞎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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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对自己的思念,真真切切地积攒了二百二十九个寒暑!

而她自己,仅仅思念了一年,便已觉得煎熬成苦,时常在深夜望著西荒方向怔怔出神。

两相对比,她心中雾时被汹涌的爱意和酸楚的怜惜所填满,更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他独自一人,在无声的岁月长河里,是如何熬过这漫长得令人绝望的思念的?

“游苏————”她声音哽咽,再也维持不住妖主的威仪,反手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不知————你竟————”

她语无伦次,只觉得心疼得发颤。

游苏感受到她的心疼与愧疚,心中暖流淌过,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这与你何干?你道什么歉?是我自己选的路。”

姬雪若抬起头:“告诉我,那二百二十九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定然————很不容易吧?

她无法想像,两百多年的孤寂与煎熬。

游苏故意做出愁眉苦脸的模样,唉声嘆气道:“唉,何止是不容易?简直是淒风苦雨,惨澹孤寂,度日如年啊————”

姬雪若信以为真,心急如焚,抓著他的衣襟追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融合道果极其凶险?

游苏却只是眨眨眼,嘟了嘟嘴,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她嫣红的唇瓣。

姬雪若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找她討要好处。

若是一年之前,她定要嗔怪他一番。可此刻,想到他两百多年的孤寂思念,心软得一塌糊涂,那点羞意竟被汹涌的爱怜压过。

她不做犹豫,踮起脚尖,主动將温软甜香的唇瓣印了上去。

触及良久才分,想到自己如今可是堂堂万妖之主,她羞得几乎要冒烟,声音细微地催促:“快、快说!”

游苏得偿所愿,只觉得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馨香让他心旷神怡,那二百多年的孤寂仿佛都被这一吻驱散了不少。

他朗声一笑,不再卖关子,拥著她开始娓娓道来。

“初入定境时,並无时间之念。只觉得像是沉入了一场无梦的深眠,周遭冥冥渺渺,无上无下,无前无后,唯有玉魄道果在眉心识海静静悬浮,散发著微弱而恆定的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將姬雪若带入那玄之又玄的感悟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外界的几天,又或许是几个月,我才开始逐渐恢復一丝模糊的意识。

首先听到的,是滴答声。”

“那不是寻常水滴之声,更像是————是世界的心跳。一声一声,恆定不变。我意识到,那是时间流逝最本初的节奏。”

“我的神识开始依附在这滴答声上,隨之起伏。慢慢地,单一的滴答开始延伸,它们串联起来,化作细流,细流匯聚,成为小溪————我开始能看到时间的轮廓,它不再是无形的概念,而像是一条朦朧发光、缓缓流动的河流。”

“我尝试著將心神沉入这条初生的时间长河虚影。那一刻,无数纷乱的景象碎片衝击著我的意识——草木枯荣、星辰生灭、婴孩啼哭、老者嘆息————那是万物在时间维度上留下的印记。我仿佛一个溺水者,在其中沉浮,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觉得浩瀚无边,自身渺小如尘。”

游苏的描述让姬雪若屏住了呼吸,仿佛也隨著他的话语,看到了那瑰丽而可怕的景象。

“感悟越深,时间的流速在我感知里就越发异常。那滴答声越来越急,河流越来越宽,越来越快。后来,滴答声连成一片,化作永无止息的轰鸣!河流奔涌咆哮,而我,成了河底一颗试图稳住自身的石子。”

“我明白了,这就是掌控时间必须付出的代价。当你真正开始理解它、触碰它,它那庞大的力量也会反过来冲刷你、考验你,甚至————同化你。若心志不坚,便会迷失在无尽的时光乱流里,化为时间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姬雪若不禁握紧了他的手。

“而最大的惩罚,也隨之而来。时间长河————它窥探了我的记忆,利用了我的执念与恐惧。”

游苏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它开始將我拉扯进一条条————不同的时间支流。每一条支流,都像是一个真实无比的世界,有著细微或巨大的差异,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故事。”

“但无论故事如何开头,如何发展,总有一个相同的结局————”游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仍能感受到那时的绝望,“恆炼。每一条时间线里,他都会出现,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將我打入尘埃,將我珍视的一切————彻底毁灭。”

姬雪若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眼睁睁看著师娘为我挡下致命一击,在我怀中消散————看著织杼姐耗尽本源枯竭而亡————

看著明净尊主冰甲破碎————看著师姐被雷霆贯穿,坠落尘埃————看著灵若、也看著你————看著所有我誓要守护的人,一次次死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惊涛骇浪般的痛苦。姬雪若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她用力回握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我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品尝那肝肠寸断的绝望,心志几乎被彻底碾碎。时间长河像是冷酷的考官,不断地问我:值得吗?还要继续吗?放弃吧,沉沦吧,便可不再痛苦。”

“我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十次?五十次?一百次?总之我一次次爬起来。带著上一次的记忆和痛苦,重新开始。分析恆炼的每一个手段,寻找每一丝可能的机会,推演每一种破局的方法————”

“直到第二百二十九次————”

游苏睁开眼,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光,那是一种歷经无尽磨难、最终攀越绝顶的锋芒与自信。

“在那一条时间支流里,我贏了。”

简单的三个字,重逾千钧。背后是二百二十九次轮迴的绝望与挣扎,是永不放弃的坚韧意志。

“那一刻,咆哮的时间长河仿佛安静了一瞬。玉魄道果与我神魂完美融合,再无分彼此。我对於时间的感悟达到了全新的境界。於是,我醒了过来,破关而出。”

帐內陷入沉寂,唯有帐外的篝火偶尔啪作响。

姬雪若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她无法想像,那是怎样一段黑暗而残酷的旅程。

而所有人里,恐怕也只有她最能体会游苏的这份苦难。

因为她与游苏也曾经歷过类似的轮迴,但彼时的藏土幻境之中,他们没有生死危机,他们彼此相伴直到永远。可这一次,只有游苏自己一个人经歷著那痛彻心扉的一切。

她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著他,仿佛要將他从那段可怕的记忆中彻底拉回现实。

“都过去了,游苏————”她哽咽著,“都过去了————你现在回来了,我们都好好的。”

游苏也感慨,长嘆一声,“是啊————都过去了————”

他指尖温柔,为她拭去颊边泪花,不愿她沉溺於那段孤寂哀伤的记忆中,转而扬起一抹戏謔笑意,话锋轻转:“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何我对那恆炼的手段心思了如指掌了吧?倒不是我变得粗俗了,只是我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二百多年,再见到本尊,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骂他几句?叫他一声儿子那都是轻的了!”

“不过说起来,”他摇头晃脑,故作唏嘘,“这二百二十九年里,他才是陪伴我最久的人啊!

打得多了,竟也打出几分感情”来了!”

姬雪若闻言竟是破涕为笑,剎那间,春雪消融,美得不可方物。

她羞恼地握起粉拳,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嗔道:“说的什么歪理,只可惜那恆炼不是个女子,否则依圣主这般博爱的胸怀,怕是早就化敌为友,携手言和了!”

游苏表情顿时一僵,面露尷尬,显然自己那些风流韵事,早已传到了这位妖族共主的耳中。

他摸了摸鼻子,忽地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哦?你怎么知道,在那无数条时间支流里,我就没遇到过女恆炼?”

姬雪若美眸顿时睁大,好奇心彻底被勾起,也顾不得吃味,连忙追问:“真的?是什么模样?”

她实在难以想像,那鹰视狼顾、雷厉风行的恆炼化作女子会是何等光景。

游苏本是信口胡诌逗她开心,见她当真,只得继续编造,绘声绘色道:“自然是有。在那一条支流里,她可不是什么雷公,而是位执掌雷霆的电母娘娘”。身形高挑,紫袍加身,倒是威风凛凛,就是眉宇间煞气太重,开口便是本座要替天行道,劈了你这逆贼!”,动起手来雷光万道,比一只发情的母鸡还要凶悍几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將一场想像中的恶战说得活灵活现,却又滑稽十足。

姬雪若听得忍俊不禁,掩唇轻笑不止,眼角刚擦乾的泪花又笑了出来。

这一年多来,她肩负一洲重担,日夜筹谋,神经紧绷,不知多久未曾这般开怀笑过。

此刻望著近在咫尺、眉飞色舞的情郎,只觉心中充盈著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幸福,过往一切艰辛困顿,似乎都变得值得。

帐內烛火暖融,映照著一双璧人。情意交融,目光遣綣,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甜蜜与渴望。

她脸颊“唰”地飞红:“你好歹也是五洲共尊的圣主,万军仰望,怎的————这点自持力都没有————"

然而女子心底深处,却又因游苏对自己身体的迷恋,悄然生出一丝欢喜与得意。

游苏却手臂一紧,不让她逃离,苦著一张俊脸,委屈至极:“这哪能怪我?雪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特殊,阳气本就远盛常人,积攒一段时日后便需————需疏导调和,否则鬱结於內,反伤经脉。往日里积攒月余便已甚是难受,这次————可都不是一年了,而是整整二百二十九年啊!你算算,这是多少个月的月余?”

姬雪若先是诧异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心算这笔离谱的帐,隨即反应过来,看著他那一副“我实在憋得太苦了”的可怜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竟忍不住揶揄道:“难怪————难怪你二百二十九年就能打败那恆炼了!怕不是要磨蹭到五百年去?”

游苏尷尬无比,突破境界之时身体早就入定,哪里真能感受到这份渴求之苦。

但出关之后,这苦可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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