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见新来的，只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头继续干活，眼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同情，只剩下麻木。

高书尧掂了掂手里的铁锹开始干活，头两下还凑合著，但他毕竟真没干过重活，铲矿石跟他在部队训练是两码事，那铁锹沉得要命，没铲几下胳膊就开始发酸。

“快点！磨磨蹭蹭什么呢！”监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他旁边的石壁上，溅起一些碎石，恐嚇著他。

高书尧被这么一嚇，脾气瞬间爆上来，想要跟他对著干，但一想该低头时得低头，於是继续咬牙干。

但速度快了就容易出错，一铁锹下去铲偏了，矿石没铲下来，铁锹头卡里头拔不出来了。

那监工见状，二话不说，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啪——！！！”

高书尧闷哼一声，疼得齜牙，他立刻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还敢瞪我？还不快干！”那监工见这小子还敢瞪自己，又是一鞭子朝他抽来，这回抽在肩膀上。

高书尧刚想要跟他对著干，身旁的一人立刻拉拉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跟监工对著干。

一直到晚上收工的时候才开始吃饭，发的是黑饃饃馒头，难吃得要死，配了一些咸菜，一些粥。

打人归打人，但吃能让你吃饱，只是吃不好，高书尧蹲在角落里，饿得直抽抽，看看此刻饭菜虽难吃，也顾不上了，立刻狼吞虎咽地干完。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一身疼得要死，特別是被抽了两鞭子的地方，他掀开看了看，有些地方已经破皮出血了。

“新来的，”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高书尧回头一看，是白天拉他一把的那个人，那人感觉比他大个两岁的样子，又黑又瘦，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別想跑，”他声音很轻，像是认命似的说道：“前面有人跑了，被抓回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就吊在那边的树上，掛了三天才放下来。”

高书尧听到这，震惊得瞳孔缩了一下，暗道：“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法律？”那男孩轻笑一声：“法律在这没有用，所以你千万別反抗，反抗的话打得比你还要狠，打完不给饭吃，饿上两三天人就软了，想跑也跑不动。”

“有人试图反抗过，最后被活活饿死了，所以呀，老老实实干你的活，別去反抗，就不会被打，也別想跑，別惹他们，保住命就行。”

高书尧听完这话，毕竟是半大孩子，平时哪里接触过这种，在惊恐夹杂疼痛中慢慢地睡著了。

第二天矿场干活的时候，有一个孩子实在太累了，铁锹没拿住，“咣当”一声掉地上。

那监工看见，抄著鞭子就衝过去，那孩子瞬间下意识抱头，高书尧就在旁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身子往前一挡，直接把那孩子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