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2章 雨季快到了...  那些年,我在东莞遇到的女人们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暮色四合,曼谷的夜来得总是很快,

方才还是漫天橙红,转眼已只剩天际一线微光。

她转身回到茶室,跪坐下来。

障子门拉上,隔绝了庭院最后一丝天光。

茶室里只余一盏孤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纸障上。

她面前摆著那只建盏。

她没有碰它,只是静静地看著。

兔毫纹在灯下泛著幽蓝的银光,像某种沉默的、被驯服了的火焰。

她伸手,按亮了藏在袖中的电话。

电话接通。

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传来隱约的背景音——

像是在闹市,有小摊小贩的叫声,有孩子的笑声。

她等了几秒。

“……阿湛。”

那头的背景音轻了下去,脚步声由杂乱转为空旷。

他应该是在往安静的地方走。

“说。”

“陈家的忠伯,今天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持续了几秒,

她听见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抽菸时吐出的第一缕烟雾。

“……怎么说?”

“他们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很轻,像夜色里擦过的一根火柴。

“那你打算怎么回他们?”

丁瑶的指尖划过建盏温润的边缘,在灯下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弧。

“……慢慢来。”

她低声回应,“鱼太大了,得先遛一遛。”

电话那头,那声笑淡下去,

但他的呼吸还在,隔著七千公里的夜色,像一张无形的网。

“忠伯是老江湖。

你遛得太明显,他会醒。”

“我知道。”

她顿了顿,將那只建盏翻转过来,仔细看著盏底的款识。

“他送了我一只盏,让我帮忙盯著你。”

“……嗯。”

“还有,”

她將建盏放回锦盒,语气平静,

“他临走时暗示,

如果这边『不便配合』,他们可以通过总部那边,请尾形先生出面。”

这一次,李湛没有沉默太久。

“尾形不会轻易下场。”

李湛的声音里有种篤定的淡漠,

“他派松尾来泰国,是盯著你,不是帮你。

陈家想借他的手压你,他只会顺势提些条件...”

他顿了顿。

“如果陈家给的筹码够重,他也不介意推你一把。”

丁瑶没有接话。

她知道李湛说的都是实话。

尾形不是她的靠山,只是一个需要不断餵食的猎手。

她在尾形眼中的价值,

是她能餵给他多少利益,不是她这个人本身。

忠伯今天递来的,是一把双刃剑。

接得好,她可以借陈家之力反制尾形;

接不好,尾形就会借陈家之手收紧套在她脖子上的韁绳。

“所以,”

电话那头,李湛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

“你先吊著忠伯。

情报可以给,

但给慢一点,给少一点,给那些过了期、追不到源头的边角料。

让他觉得你有诚意,但能力有限。”

“等他等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然会去求尾形。

那时我们再看看,尾形会开什么价。”

丁瑶垂下眼睫。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曼谷热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丁瑶怔了一下。

“热。”

她轻声说,“傍晚还是三十多度。”

“这边凉快。

晚上不用开空调。”

她没有问“这边”是哪里。

她知道李湛已经回到东莞。

她没有问的事还有很多:

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那边的事什么时候能处理完,他什么时候……

“掛了。”

手机里又隱约出现闹市的喧囂,“那盏盏底,拍了发给我。”

“好。”

通讯切断。

茶室里重归寂静,

只有铁釜中冷却的水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

丁瑶坐在灯下,看著面前那只建盏。

她没有立刻拍照,

只是静静坐著,將锦盒轻轻合上,推到榻榻米一角。

窗外,曼谷的夜沉得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远处有隱隱的雷鸣。

雨季,快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