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时的算盘註定要落空。

宋溪睁开眼睛，望著轿顶的锦缎，轻轻笑了笑。

既看清楚了对方的打算，便没什么好紧张的了。既是交好，顾虑的便少了。说不定在其中，他能反客为主，捞得一些好处。

待轿子落在按察司后衙门口，宋溪下了轿，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

案上那叠公文还在，最上面那本是寧波府的盐梟案，他批了一半，搁在那里。

他拿起笔，蘸了墨，继续往下批。

眼见到月底，刘同光进京。

宋溪没有去送，只是按规矩派了个书吏去织造局问了声好。

刘同光那边回话也客气：等咱家回来，一定登门拜访。

方直那边，依旧风平浪静。

布政司的公文照常送来，参政的印鈐得端端正正，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有一日深夜，有人敲开了按察司后衙的角门。

门子开了门，那人递进一封信，说是给宋大人的。

宋溪拆开信，就著烛火看了。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京中事已妥。宰相与兵部那头，有人盯著。安心在浙，再待两年。刘公公月底回程，带了些东西，届时当亲奉。知名不具。”

宋溪看完，將信凑近烛火，看著它慢慢烧成灰烬。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书案上。

宋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天井里那株梅树。夜里，那梅树亮得分明。

三日后，刘同光的车马从京城回来。

当夜，方逢时又送了帖子来，请他明日过府一敘，说“有要事相商”。

这些日子方逢时借著交好的名义，利用官职给宋溪行了不少方便，一来二去，两人关係倒也有些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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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方逢时又相邀过两回，宋溪当时借著公务要紧的由头都拒了。

这一次，帖子是方逢时亲笔写的。事不过三，宋溪便应了下来。

毕竟这些日子与方逢时交好，他也不算吃亏，属於是得利方。

隔日，宋溪上门。

这次二人相聚的地方是方逢时的一个私宅，平常很少对外。

两人见面，閒谈片刻。

言语间都是一些家常，並无甚多营养。

眼看著话题渐冷，宋溪觉得差不多了，礼数已尽，关係也维持了，便打算告辞。

也不知是不是方逢时看出了他的意图，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一剎那，周遭氛围也莫名地有些变了，没等宋溪那一句告辞的话说出来，方逢时抢在前头，说了一句话，说得太快，宋溪没有听清楚。

没等他问，方逢时又直接开口吩咐，让屋里的所有人都退出去。

他的人已经准备出去，眼看著赵劲还在旁边守著，方逢时犹豫片刻道：“宋大人，这般……”

宋溪见他欲言又止，以为有什么的话只能单独说，便也开口让赵劲也跟著出去，在外面等著。

赵劲领命，退了出去。

方逢时也是文官出身，两人的三脚猫功夫应当差不多。

很快，只留他二人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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