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我不想死 开局十二符咒,我在一人甲子荡魔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残存的纳森卫们,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圣所”的方向,又迅速移开,仿佛那巨大的“空洞”本身,就散发著吞噬希望与信仰的冰冷气息。是的,自从那场无法理解的灰白波纹之后,他们与“树”之间那种与生俱来、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联繫,彻底断绝了。再也感受不到那浩瀚、温暖、充满生机的灵能滋养,再也接收不到任何模糊的、来自“树”的意志或指引,甚至连祈祷时,灵魂也仿佛投入了真正的虚空,得不到任何迴响。
“树”……沉默。
彻底的、令人绝望的沉默。
“不……不会的!” 赫利俄斯猛地摇头,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闷哼一声,但眼中却爆发出最后一丝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树』是纳森的根!是万灵的源!是……是神明在地上的行走!它不会……绝不会拋弃我们!伊莲娜殿下的献祭……一定是……一定是为『树』爭取了时间!或者是……启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深层沉眠!对!一定是沉眠!等待唤醒!”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我们需要祈祷!更虔诚的祈祷!用我们最后的信仰与灵魂,去呼唤『树』!去唤醒它!『树』一定会回应的!一定会再次赐予我们力量!指引我们驱逐这些瀆神的入侵者!重建纳森!”
他的话,在死寂的山谷中迴荡,却並未激起多少共鸣。残存的纳森卫们面面相覷,眼中更多的是麻木与怀疑。信仰,是支撑他们战斗至今的力量源泉。但当信仰所系的“神”,在最为危难的关头,以这样一种近乎“自我湮灭”的方式消失,並且切断了所有联繫,这种打击,远比肉体上的伤痛和战场上的失败,更加致命,更加摧毁心智。
“大人……” 那名年轻骑士怯生生地再次开口,“可是……我们该……向哪里祈祷?『树』……已经看不见了……圣所……也没了……”
赫利俄斯身体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被更深的偏执掩盖。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半截断剑,剑尖指向天空——那破碎的、布满空间裂缝的、冰冷的星空。
“向天!向这纳森岛的天空与大地!向所有曾经被『树』光辉照耀过的地方!” 赫利俄斯嘶声道,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变形,“『树』无处不在!它的意志存在於每一缕风中,每一寸土里,每一滴尚未乾涸的纳森之血中!只要我们心诚!只要我们信念坚定!它一定能听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率先艰难地、蹣跚地走到山谷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用断剑支撑著身体,缓缓跪了下来。他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也仿佛闭上了那血肉模糊的眼窝,双手颤抖地合十在胸前,低下头,开始以一种古老、拗口、充满悲愴韵律的纳森语,低声吟诵起祈祷的经文。
他的声音嘶哑、断续,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自我催眠的虔诚。在破碎星空与呼啸的、带著焦糊与死亡气息的山风映衬下,这幅景象显得如此悲凉,又如此……荒诞。
残存的纳森卫们沉默地看著他们的指挥官,看著这个曾经威严、强大的高阶祭司,如今像个最无助的信徒,跪在废墟与寒风之中,向一片已然“死去”或“沉默”的虚空,祈求著早已不存在的回应。
没有人动。没有人跟隨他跪下。
山谷中,只有赫利俄斯那孤独、嘶哑、越来越微弱的祈祷声,在风中飘散,很快便被更加狂暴的风声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响起过。
时间,在死寂与寒风中一点点流逝。
赫利俄斯的祈祷,持续了整整一夜。他反覆吟诵著那些古老的祝祷词,呼唤著“树”的圣名,祈求著光明、力量、指引、救赎……他跪得双腿麻木,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声音也彻底嘶哑,如同濒死的哀鸣。
然而,天空依旧是破碎的冰冷星空。大地依旧是死寂的焦土与废墟。风,依旧卷著死亡与毁灭的气息。没有任何光芒降临,没有任何力量涌现,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虔诚(或者说偏执)的呼唤。
“树”,沉默如初。
不,或许比“沉默”更糟。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仿佛这天地间从未存在过那样一株神圣巨树、从未有过那样一个光辉国度的……“无”。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赫利俄斯终於停止了祈祷。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因为他的体力、精神、乃至那最后一丝支撑他的偏执,都已然耗尽。他保持著跪姿,低垂著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机的石像。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带著血腥味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残存的纳森卫们,默默地看著他们的指挥官,看著这个曾经代表著他们信仰与希望缩影的高阶祭司,在漫长一夜的徒劳祈祷后,彻底被绝望与虚无吞噬。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熄灭了。
“树”,真的……不在了。
或者说,“树”拋弃了他们。
无论是因为伊莲娜殿下那最后的献祭,还是因为“树”自身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入侵与褻瀆,又或者……这本就是“树”与纳森岛註定的命运。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成了无根的浮萍,被神明遗弃的子民,在这片被敌人占领、被自身神明“抹去”了核心的破碎土地上,苟延残喘。
一名年长些的神官,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赫利俄斯僵硬、冰冷的肩膀,声音空洞:“大人……天快亮了。贝希摩斯的巡逻队……很快会搜索到这里。我们……必须离开了。”
赫利俄斯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年长神官嘆了口气,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几名伤势较轻的纳森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几乎失去意识的赫利俄斯搀扶起来。
残存的队伍,默默地收拾起所剩无几的、可怜的隨身物品(几件残破的武器,一点乾粮和伤药),互相搀扶著,如同最狼狈的丧家之犬,踉蹌著,朝著山谷更深处、更隱蔽、也更荒凉的未知地带走去,试图避开贝希摩斯的搜捕,寻找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能够让他们暂时喘息的角落。
他们不再谈论“树”,不再谈论“信仰”,不再谈论“未来”。活下去,像野兽一样,在这片已然“死去”的家园废墟上,儘可能多活一天,成了他们唯一、也最现实的念头。
晨光,终於艰难地穿透了破碎天幕的缝隙,吝嗇地洒落在纳森岛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那光芒,不再有往日的温暖与神圣,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审视一场巨大悲剧落幕后的、漠然的苍白。
贝希摩斯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工程车辆与勘探设备的轰鸣声,开始在各个区域响起。新的、以“研究”和“控制”为目的的秩序,正在这片古老神秘文明的尸骸之上,被冷酷地建立。
而“树”的沉默,如同一个巨大而无解的谜,一个深入灵魂的伤口,一个信仰彻底崩塌后的虚无回声,將永远烙印在这片土地上,也烙印在每一个曾以它为信仰、为家园、为存在意义的纳森倖存者,那已然破碎的灵魂深处。
太平洋,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铅灰色的、破碎的天空下,墨黑色的海水如同受伤巨兽的血液,沉重地、无休止地拍打著纳森岛那已变得如同锯齿般狰狞的焦黑海岸线。曾经笼罩岛屿的瑰丽光晕与神圣气息,早已被硝烟、死亡与“虚无”的冰冷空洞所彻底取代。咸腥的海风中,夹杂著远方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火焦味、尸体腐败的恶臭,以及一种更加隱晦的、仿佛大地本身在缓慢“死去”时散发的、令人灵魂不適的衰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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