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站在台阶边缘。背后是硝烟瀰漫的战场。

青蛇站在石门前。背靠著出现裂纹的祖陵。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幽暗的石门前互相对视。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就像是胡八一在照一面冰冷的镜子。

但胡八一的眼神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穿了猎物偽装的冷酷。

“反应挺快。”青蛇摸了摸下巴上的血跡。伤口处没有流出红色的血液，而是渗出一种透明的黏液。

他看著胡八一，声音不再模仿对方的沙哑，而是恢復了李明原本的声线，带著一丝疑惑。

“我的光学迷彩和生物波长模擬是完美的。风向也是从你那边吹过来的，你闻不到我的气味。”

青蛇眯起眼睛。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胡八一站在原地，没有放鬆警惕。伞兵刀的刀尖稳稳地指著对方。

他冷笑了一声。

“你懂光学迷彩。你懂生物波长。”

胡八一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对这种所谓高维力量的嘲弄。

“但你不懂风水。更不懂人。”

胡八一抬起左手，用雷管指了指脚下的青石台阶。

“这里是祖陵的入口。是整个龙渊秘境气眼匯聚的地方。这里的气场，比一台精密的雷达还要敏感。”

“你抹掉了自己的热量和心跳。但在风水阵局里，一个活人，只要站在这里，就会挡住地气的流转。你以为你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但在我眼里，你就像是突然砸进平静水面上的一块臭石头。”

“你切断了石柱后方的穿堂风。”

胡八一盯著青蛇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至於为什么知道你是假的。”

胡八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因为老子就算死，也不会把后背留给那扇门。”

胡八一守在门外，他的任务是死守。所以他的站位，始终是侧对著战场，用余光兼顾著石门的方向。青蛇自以为从视觉死角潜入，却不知道，胡八一的每一寸神经，都锁死在那扇门上。

青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完美的偽装，却败在了一个凡人对气流的感知和死守的执念上。

“发现了又怎么样。”

青蛇不再废话。他脸上的偽装像水波一样褪去，露出了李明原本的面容。那张斯文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戾的杀机。

他抬起手中的高频匕首。

“机甲已经推过来了。那些远古废物撑不了多久。”

青蛇看著胡八一。

“沈裕在里面，对外界一无所知。等我切断你的喉咙，一样可以进去杀他。”

胡八一没有退让半步。

他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重机枪轰鸣声。青婆婆的屏障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石门上被侵蚀出的那道裂纹。

门后的光芒还在闪烁。

时间加速阵正在运转。沈裕需要时间。

胡八一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满肺部。

他將左手捏著的雷管引线，在手指上又绕了两圈。

伞兵刀横在胸前。

“那就试试看。”

胡八一的声音平淡。

“看看是你先切开我的喉咙。还是我这把老骨头，先拉著你一起炸成灰。”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多余的试探。

青蛇脚下发力，晶石地面被踩出一道白痕。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握著高频匕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胡八一衝了过去。

匕首的刀刃发出高频震盪的嗡鸣，切开冷风。

胡八一没有退。

迎著那道乌光，他挥动了手中的伞兵刀。

凡人与神明代理人，在这扇即將崩溃的远古大门前。

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