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寻故里 山海安歌
这老者的身形轮廓,以及那灰袍的样式细节,竟与当日在瑶池秘境入口之外,与紫云老者一同主持大阵、召唤异域之物降临的那个灰袍人,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是他?!
部族倖存的祭司,竟然是协助幽冥殿的元凶之一?
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震惊之余,南宫安歌迅速冷静下来。
唯一的知情者——
那位紫云老者还被困在秘境生死不明。
此刻,或许是个机会。
他心念急转,决定冒险一试。
他並未直接闯入,而是故意弄出了一点轻微的,仿佛不慎踩到碎石的声响。
“谁?!”洞內瞬间警觉。
那灰袍老者猛地睁眼,眼中精光乍现,哪里还有半分老態,手持骨杖霍然起身,警惕地望向洞口。
那几位年轻修士纷纷手持兵刃,起身戒备。
南宫安歌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踏入火光范围。
他並未掩饰身形,也未立刻表明身份,而是刻意让周身那杀伐煞气的气息微微外放。
他的眼神也刻意显得冷漠深邃,模仿著几分幽冥殿使者的腔调,缓缓开口,声音在洞內迴荡:
“幽暗指引,死寂同行。
此地……竟还有余烬未熄?”
灰袍祭司在看到南宫安歌面容的瞬间,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握著骨杖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认出来了!
这正是当日那位意外闯入、搅乱了召唤仪式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紫云老者至今未归,他竟能逃了回来?是北雍派来的?
祭司见识过他的修为,如今更觉莫测高深,只能努力维持著镇定。
祭司微微躬身,用沙哑乾涩的声音回应,带著试探:“尊使……原道而来,不知……有何指令?”
他挥手示意那些惶恐的族人噤声后退。
南宫安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踱步进入山洞,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修士,最后落在祭司脸上:
“指令?西峰冰湖畔,我殿安插在紫云宗的弟子喋血……
此事……阁下可知?”
祭司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愤怒,但迅速掩饰下去:
“老朽……只做分內之事,其它的事,不甚了了。有人……死了?”
“死得蹊蹺。”南宫安歌逼近一步,煞气若有若无地压迫过去,
“有人看到,似有外人出没。
本尊怀疑,此地是否……
藏了细作?或者……
有人……图谋不轨?”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些族人。
祭司额角似有冷汗渗出,他急忙回道:
“尊使明鑑!这些族人与老朽一样,安分守己,天地可鑑!”
南宫安歌却不依不饶:“口说无凭,將你族人召来,本尊需亲自甄別。”
祭司脸色一阵青白,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
“尊使既然要查,请隨老朽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拄著骨杖,步履蹣跚地朝著山洞更深处走去。
那里並非尽头,而是有一处被巧妙地用岩石和藤蔓遮蔽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南宫安歌眯了眯眼,也不惧有诈,紧跟其后。
穿过仅数丈长的狭窄缝隙,眼前景象豁然一变,竟別有洞天!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內部空间,比外面宽敞了数倍。
顶部有不知从何处渗透下来的天光,经过冰层与晶石的折射,化作一片迷濛柔和的幽蓝色光辉,照亮了下方的空间。
地面被人为平整过,搭建著几十个简陋却整齐的窝棚,以兽皮、枯草和少量木材构成。
一些瘦弱但眼神尚存灵动的孩童躲在窝棚边好奇又畏惧地张望,几个老人沉默地坐在石墩上,手中编织著粗糙的用具。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岩石气息,淡淡的烟火气,以及一种深重的疲惫与绝望。
这里,竟是这个部族最后血脉苟延残喘的庇护所。
祭司引著南宫安歌走到溶洞中央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
此处地面明显经过精心修整——
平整的岩石表面,隱约可见大片黯淡,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的古老刻痕,线条古朴繁复,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苍凉气息。
“尊使请看,避居於此的族人,皆在此处。”
祭司的声音乾涩木然,他抬手,指向周围那些因他们到来而停下手中活计,纷纷投来惊恐,戒备目光的族人们。
那些面孔上,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有深深刻入皱纹的麻木,有孩童未经世事的懵懂畏惧,也有一两张年轻面孔上隱含的,如同困兽般的隱含怒意。
“皆是些失去家园,苟且求存的可怜人,只求一片安身之地,断无他念,更不敢有二心。”
南宫安歌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笼罩在绝望阴影下的面孔,泛起复杂难言的酸涩与沉重。
这些人,或许真是他血脉相连的远亲,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但他此刻扮演的角色不容许丝毫心软——
祭司与紫云宗叛逆为谋,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他强迫自己维持冰冷神情,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道漠然的“嗯”声,仿佛眼前这些生命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他的视线,刻意显得专注而挑剔地落回脚下那些古老的阵纹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石面,像是在仔细探查什么隱秘。
就在他俯身佯装查看的剎那——
祭司那双一直低垂浑浊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孤注一掷的决绝寒光!
“北雍的走狗!欺人太甚!!”
他发出一声悽厉嘶吼,脸上所有偽装出的卑微、惶恐瞬间褪尽,只剩下要与敌人同归於尽的狰狞与深入骨髓的悲愤!
话音未落,他枯瘦如柴的手臂將那根顶端镶嵌著黯淡莲石的骨杖,对准脚下某处毫不起眼的岩石凹陷,用尽全身气力,狠狠顿下!
“篤!”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与此同时,一段急促、充满了原始荒蛮气息的古老咒文,如同决堤洪水般从他齿缝间迸射而出!
“咔嚓——!!”
酸涩的岩石摩擦声骤然响彻溶洞!
地面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黯淡纹路,像是被瞬间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沿著既定的轨跡疯狂游走、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构成了一座將南宫安歌完全笼罩在內的诡异法阵!
灰白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浑圆的囚笼,將南宫安歌困於中央。
光幕不仅散发著强大的禁錮之力,更瀰漫出一股阴冷,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的歹毒气息!
无数闪烁著不祥灰光的符文从光幕內壁浮现,密密麻麻地朝著被困在中央的南宫安歌扑噬而去!
“此乃我先祖所留,庇护族裔的最后壁垒——『荒古禁牢』!”
祭司鬚髮戟张,嘶声力竭,嘴角因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秘阵之力而溢出缕缕鲜血,身形摇晃。
但他却仍以骨杖死死撑住地面,不肯倒下,“专为镇压尔等邪祟外魔!
今日老夫纵是魂飞魄散,也要拉著你这北雍爪牙一同上路,为我这最后的棲身之所,挣得一线清明!”
南宫安歌猝不及防,瞬间被那灰白光幕吞噬。
一股阴寒歹毒的侵蚀之力无视他体表的真元防护,直接渗入四肢百骸,甚至朝著识海神魂钻去,不断衝击著护魂壁!
他心念急转,立刻便要催动“雷鸣”剑意和“澄明心剑”强行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