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离別 书中夏夜
接下来的一年,是这座荒废院落年乃至数十年来,最富有生机的一段时光。
夏夜没有立刻离开。
她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也像一个细致入微的大家长,留了下来,亲手引导这群刚刚脱离流浪、对“家”的概念还十分模糊的孩子,如何真正地“生活”。
第一个月,她带著大壮和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孩,仔细检查並加固了院墙和屋顶。
她並未动用惊世骇俗的修仙手段,只是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对结构的精准把握,指点他们如何用找到的木料和泥土,填补墙洞,加固樑柱。
孩子们起初笨手笨脚,但在夏夜平静的指导和示范下,渐渐变得有条不紊。
当歪斜的木门被修好,屋顶最大的漏洞被堵上时,孩子们看著自己亲手参与修缮的“家”,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属於“主人”的、踏实的光芒。
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重心转向了內部。夏夜取出的那些粗布,在附近一位因战爭失去儿子、心地善良的老妇人的帮助下,被裁剪、缝製成了一套套虽然粗糙但结实保暖的衣服,以及床单、被套和窗帘。
孩子们换下那身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衫,穿上乾净整洁的新衣时,一个个都显得侷促又兴奋,互相打量著,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小毛甚至偷偷跑到水缸边,借著倒影看了自己好久。
同时,夏夜开始系统地教导他们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如何安全地生火、如何用那口大锅煮出足够所有人吃饱的米饭和简单的菜汤、如何辨別可食用的野菜、如何保持个人和环境的清洁…她教得耐心,孩子们学得认真。
大壮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责任感和领导力,將夏夜交代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小毛则心细如髮,负责管理分发食物和照料年纪更小的孩子。
第四个月,夏夜开始教他们识字。
没有纸笔,她便用树枝在平整的泥地上书写。
从最简单的数字、天干地支,到他们的名字,再到一些日常用字。
她並非要培养秀才,只是希望他们未来能看懂告示、记个简单的帐,不至於被人轻易矇骗。
孩子们围坐在地上,看著那纤细的树枝划出一个个奇妙的符號,眼神充满了好奇与专注。尤其是大壮,他学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第五个月和第六个月,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清晨,孩子们会在夏夜的带领下,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並非高深的武学,只是一些强身健体、舒展血脉的简单动作。
上午识字、学习,下午则分工合作,打扫院落、清洗衣物、或是跟著夏夜辨认草药,一些常见的、可用於治疗轻微外伤或风寒的草药。
傍晚,是围坐在堂屋篝火旁的时光,有时夏夜会给他们讲一些富含寓意的、改编过的童话或歷史故事,有时只是静静地听著孩子们分享一天的经歷和稚嫩的梦想。
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夏夜观察著每一个孩子。她看到了二狗在修理工具时展现出的灵巧,看到了小妮子在照顾更小孩子时天生的温柔,看到了石头对数字异乎寻常的敏感…
她不动声色地鼓励著他们,引导他们发现自己的长处。
她也曾暗中出手,用微不可察的灵力,调理了几个体质最弱、体內有暗疾的孩子身体,驱散了他们积累的寒气,修復了一些细微的损伤。
她做得很隱蔽,孩子们只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睡觉更踏实了,力气也好像大了一点,並未察觉异常。
第七个月的黄昏,夕阳將院落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孩子们刚刚结束一天的活动,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润和满足。
晚饭是孩子们自己动手做的,虽然只是简单的菜粥和烙饼,却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夏夜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休息或讲故事。她將大壮和小毛叫到了那间作为她临时居所的、最小的房间里。
房间被她收拾得简洁乾净,只有一张铺著乾净粗布的木床,一张小桌。
桌上,放著两个不起眼的、用普通木头製成的盒子。
夏夜看著眼前这两个孩子。
大壮比一周前明显壮实了一些,眼神中的警惕和凶狠被一种沉稳的责任感取代。
小毛脸上的污垢早已洗净,露出清秀的眉眼,虽然依旧瘦小,但气色红润,眼神明亮,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大壮,小毛,”夏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別样情绪,“我该走了。”
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舍。
小毛更是立刻红了眼眶,小手紧紧抓住夏夜的衣袖,仿佛她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仙女姐姐…你要去哪里?”小毛的声音带著哭腔。
“去我该去的地方。”夏夜没有具体说明,她看著大壮,“这个院子,我已经通过一些方式,让它名义上归属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短期內不会有人来打扰。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真正的家。”
她將桌上的两个木盒推到大壮麵前。
“这个,”她指著稍大一些的那个盒子,“里面是足够你们所有人,安稳生活到长大成人的钱財。包括衣食住行,甚至如果你们想学门手艺,或者做点小生意的本钱,都绰绰有余。”
大壮和小毛看著那个朴素的木盒,呼吸都屏住了。
足够所有人长大成人的钱財…这对於曾经为一个铜板都要拼命挣扎的他们来说,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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