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你凭什么？

经过三四天的时间，学校焕发新生，让初中部的月考都显得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但也只是“好像”，月考之下仍旧血雨腥风。连来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学生都少了。

赵既白这位置，偶尔能瞧见赛场双槓那边有同学两两成对。

初中部的操场被地形分割成了上下两块，落差三四米呢。铺设草坪的也是下操场，上面因为小，平时也没什么人。

收回目光，赵既白在摆弄著电脑，电脑安装了助手系统之后—一也不能做什么事儿了。

他意识到还是得买笔记本的，毕竟助理张正武也需要弄电脑，他不在时，难免要用到。所以私人作品就別用工作电脑了，不合適。

张编：[紧急结算已经报上去了。稳妥。]

非常好，赵既白回復了个感谢的信息。

要到放学时，图书馆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是3班班主任。

朱老师走进图书馆，就感到比之前印象里的，那叫一个焕然一新。

“赵老师————有件事。”朱老师欲言又止。

“是不是关於小亚的事儿？”赵既白说，“朱老师你直接说，身为孩子的班主任，孩子的成绩，你肯定比我了解。”

“赵亚同学的这次月考成绩是数学142分、语文137分。”朱老师说，“英语也有145

，全班第三。”

成绩提升这么多吗？看来每天背单词和背课文，以及暑假让苟密老师出题的计划有效果。赵既白第一反应。

后来回过神，如果真是成绩提高，朱老师不会来找他。

“朱老师的意思是？”赵既白看著对方。

“数学卷子里有道题，赵亚的错，和班上第一名，错都错在一样的地方。”朱老师说，“这个就————”

说著，朱老师也拿出两人的考卷，那是一道大题，两人引用的公式都错了。错到一堆去。

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巧合不太可能。

“赵亚同学是个很好的同学，但这行为真的要制止。”朱老师说，“赵老师你回去问问吧，这事儿我先不声张了。”

区別比较明显，前面偷钱没什么证据，就把赵亚叫办公室了。这卷子错题相同，算是有证据，但反应还温和了许多。

“好的朱老师，我一定会问清楚。”赵既白说。

即便如此，赵既白內心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家孩子会作弊。

“难不成是我上次表现得对成绩太看重了？”赵既白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在朱老师离开，赵既白来到教导处，拿到一份名单。

月考是换教室的，初一的去初二教室，初二的去初三教室，初三的来初一教室。

他手中的名单，是座位排序。赵亚在初二四班教室，而另一张卷子的好学生程娜也被分到初二四班，作为次序还在赵亚后方。

“程娜，就是想提高自己作文的那个女学生吗？”赵既白內心有点动摇了。

不能盲目断案，赵既白决定拿上卷子，回家问问。

刚上二楼，还没到自己家门口，就听到一“让你天天打游戏”“让你打游戏！”“我辛辛苦苦让你挣钱读书，是让你去打游戏的？”————

一顿新鲜的竹笋炒肉，是老梁和梁子军。

最近老梁心情颇为沉重，交了班也不乱晃了，早早就回家。正是因为这样，他对孩子的教育时间陡然提升。

没做完作业，又跑来和赵亚玩电脑的梁子军，就这么被逮住了。也有好的地方，父母离婚没后妈，不会被混合双打，只是单打。

老梁打孩子可是让全院子都知道了，开著门。

“赵二，我这孩子，还有和你家孩子，每天作业都不做完，就一起玩游戏。”老梁看见了赵既白，马上开口。

被打得涕泗横流，但梁子军马上把小伙伴撇出去，“没有，赵亚是做完作业了的，就我没做完。”

当即又是一巴掌“啪”，老梁厉色，“刚才还说刚放学就去玩了，刚放学就能把作业做完？你们百花校什么时候作业那么少了？”

打孩子还是不要当著人，像是赵既白，和老梁打完招呼之后，回到家就把门关上。

如果气氛可以实质化，那么当下屋子里一定充满混凝土。凝固著让人室息的气氛。

甚至影响到了赵小叮。

“玩电脑前，做完作业了吗？”赵既白不搞冷战，开口打破这个氛围。

“有时做完了，有时没做完。”赵亚说。

赵既白说，“电脑买回家就说好了，作业完成了才能玩。那这是你没做到对不对？”

“对，”赵亚点头。

“当时说好的，如果做不到就一学期不准玩电脑。”赵既白认为惩罚什么的，先说好才能后不乱。

有意见也没辙，但赵亚此刻不敢反驳。

“另外一件事，你这道题为什么错都和別人错到一块了？”赵既白也没想到两件事能重叠到一块。他拿出了两个人的试卷。

“那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调转话题，让赵亚想脱口而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

“因为什么？”赵既白说，“考试时程娜坐你后面，错也错得一样。”

低头的赵亚，表情非常复杂，想解释，可又有不能说的理由。

沉默了半晌才蹦出一句，“你觉得我抄別人的，那就是抄的。”

说话口吻，和赵亚承认自己偷钱如出一辙。

合著摆烂了啊。赵既白闻言，也没动怒，试图讲道理，继续说，”这道题目我看了，纯粹是解题思路有问题。我也看了你们班上其他人的卷子，不是这样。证明你们的数学老师没有教错。”

赵亚低头，这动作就好像把脑袋埋进地里的鸵鸟，不再吭声。

良久，赵既白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就没再针对此事说什么。

“这学期不能再玩电脑了。”留下这样一句，赵既白就起身做饭去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哥，你肯定没作弊对吧？”赵小叮小声问。

赵亚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爸爸好好说。”赵小叮说，“语文和英语，哥哥你天天早上和晚上回来都背，那是肯定能考好的。”

“————”赵亚摇头，没再说话。

今天这顿饭，菜餚没有少，三菜一汤，但席间比较沉默。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也没错，赵亚和赵小叮的饭量，三菜一汤每顿基本都能解决掉。

吃完晚饭，赵既白里啪啦打字，过了会提桶洗澡去了。

家里安静一片，这个点儿，小叮平日在看电视或玩电脑抄歌词，可现在她坐立不安。

老爸肯定不开心，吃饭时都没给他们夹菜。

“都怪梁子军！”如果不是隔壁的小胖子蛊惑她哥，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又过了一小会，赵亚起身说，“时间到了”。

嗯？赵小叮没反应过来，但还是隨著哥一起去外边。

只见赵亚把要倒入餿水桶的剩菜剩饭用一个塑胶袋装起来，再从家里薅一个小蛋糕搅里边。看上去挺埋汰的，但对土狗来说是大餐了。小叮反应过来，这是要去餵黑夜。

“要不然，今天就饿黑夜一顿。”赵小叮感觉狗子饿一天肯定也没事。

哥哥肯定也不开心，被批评了一顿，还一学期都不能玩电脑，將心比心，如果是她，肯定要鬱闷好久，哪有心情去餵狗。

“没有理由，让我的不开心影响到小狗的晚饭。”赵亚低声回应。

两人从后门离开大院，然后穿过无间道”，再走过两三百米。这就七拐八拐来到了秘密基地，一个堆放好多水泥管道的地儿，里面藏著一只几个月的小狗。

本来小狗是黎杰、梁子军外加赵家两兄妹养的，但每日都坚持送东西也只有赵亚。

“黑夜真的长得很快，已经是大狗了。”

时间缓缓向前流逝，为什么是缓缓？因为赵亚这些日子过得提心弔胆，因为月考的事儿还没了结。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考老师的法宝。有关分数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就过去？

“小亚，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在某一天的星期四，赵小叮去找同学玩了，其父赵既白这样说。

来了来了，每当家长想和你聊聊，那准没好事儿。不但是赵亚这样想，几乎全百花校的学生都这样想。

“之前你们班上有同学的钱丟了，你被冤枉，但也自己承认了。”赵既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赵亚意想不到的，怎么转到好几个月前的事上去了？

“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儿很不对。”赵既白说，“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认为反正说了也没人相信，所以你觉得那就这样觉得吧。”

“指使你偷钱，这属於没证据的诬衊，你应该问老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偷的。”赵既白说，“如果留在教室里的学生都有问题，那应该二十多人全部都搜查一遍。”

说这个干什么？赵亚不在意。一来已经过去，二来他不觉得自己这行事逻辑有什么错0

“如果最后你同学的钱没找到，那么你会被当成小偷。班上的同学也都会这样觉得。”赵既白继续说。

说到班上同学的看法，赵亚脸色变了。

“前面作弊一事。”赵既白说，“是有证据的怀疑，不是你成绩的突然变化，而是你错题错的思路都和你后面的同学一样。这个时候你就要解释。还是说你想留一个考试作弊的形象在我心中？”

赵亚张嘴想反驳，可最终话也没离口。

“你知道，如果你解释清楚，我的反应是什么吗？”

在对方摇头之后，赵既白继续说，“看吧我家赵亚果然没作弊，我就说我家崽怎么可能作弊。你觉得不相信你的人解释了也没用，但解释本来就是给相信你的人听的。”

“別的不说，你朋友，就经常去別人家里玩胖胖的蔡崢杰，他肯定相信你，妹妹也肯定相信你，我也肯定相信你。”赵既白说。

“我————”赵亚有些被说服了。

“你也大了，有很多事不想告诉我很正常，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想告诉你们。”赵既白说，“但你可以说说这道题目解题思路，告诉我你的思路和同学撞车了。或者说其他解释，千万別生出你觉得我作弊我就作弊”的心思。

“我就是完全不认为小亚你会作弊，但总要给你们班主任一个理由，你这样说，我怎么回应？”赵既白问，“知道错了吗？”

“对不起老爸，”赵亚道歉，他从老爸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信任感。实话实说，受过苦的孩子，大多数共情力都强。

“我辜负了你的信任，还有玩电脑，我也不该说到做不到。”赵亚感觉自己差劲透底，如果有地缝，马上就要钻进去。

孩子的情绪转化很快，赵既白揉揉赵亚的头，“我也没做到答应你妈的，好好照顾你和小叮。所以我们两个抵消掉。你要好好执行你的惩罚，一学期不玩电脑。我也好好执行惩罚，再也不喝酒。”

是的，赵亚记起来，上次隔壁梁子军的爸请客，三番四次的让他老爸喝酒，但都没有。

“我和你班主任说了，你和程娜经常一起补习，所以题目错的一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赵既白说。

基本上赵既白说出了原貌，赵亚会错得跟程娜一样，因为这道题在练习册上出现过类似题型，而他的数学是程娜帮忙补习的。

补习地点是学校外的小山坡，就他们两个人。但又为何死活不肯解释呢？当然不是赵亚想抢甄主任百花谜语人的头衔，而是两人关係並不单纯补习那么简单，至少在两孩子心中不是。

闻言，赵亚又紧张又感到心中大石头落地了。紧张是小秘密差点被点破。

“爸，我下次半期考试，一定考个好成绩。但让你知道相信我没错，我成绩实打实的提升了。”赵亚打包票。

“成绩是重要，但我身为你爸，更关心的是，你这遇到污衊和指责就承认的性子。”赵既白说，“毕竟考试只代表的你一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但这个习惯，要是不改正，对以后的影响更大。会让很多相信你的朋友伤心。”

这也是为何赵既白先按下不表，而是又去学校仔细了解孩子在学校的情况。以后小亚和小叮估计就是因为性格发生了摩擦，隨后小亚又瞎“承认”，误会越来越大，直至分道扬鑣。

分很重要，但依旧你的朋友更重要————老爸话语里表达出来的含义，给赵亚內心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以后该解释我肯定解释，”赵亚虽说被批评，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浑身都有劲儿。

“老爸，你不想告诉我们的事儿，是写到那个笔记本上的吗？”赵亚还胆子大的问起来。

“走走走，什么笔记本。”赵既白摆摆手。

赵亚回屋里背今日份的英语，背诵完今日份，心情好的赵亚决定给狗子加餐。

他跑去秘密基地，却发现大白天狗子没在窝里。“嗯？黑夜不在？”赵亚四处找没找见。

瞧著孩子的背影，赵既白想著，有早恋的苗头，不过没点破，因为早恋相互成绩能提高（程娜年级排名前进了），那就不是早恋，那是学习互助小组。

又从柜子里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自打重生回来看了一眼，就没再看。赵既白翻两页[小唐和小猪、猴子、黄婆、小马一起出乡闯荡，最好能挣一套房子。进城要入城碟，猴子去抢，被守门兵打死了，赔偿了一个临时住所。

他们去工地抬钢筋，钢筋又累又重，累死了黄婆。

————（省略一千多字）

小马是被一只三年后的毒蛇咬死的。

只留下了小猪，平静的看著被推到了临时住所。]

这里“小唐和小猪、猴子、黄婆、小马是借用的西游记的师徒五人形象，隱喻自己从农村到城里打工的几个朋友。

“当时我应该感觉自己写的东西，非常有文学性吧————其实狗屁不通啊。”赵既白看著自己以前的作品，有点好笑。

被守门兵打死的，也不是真的死了。就是出来时非常有志气（要发大財），结果被一顿毒打。

往下翻著，不过依然翻到某一页，赵既白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篇散文，描写一个看见长翅膀的鸟人，降落在后面小山丘。

鸟人就是妻子聂小兰，她说：“天空有吃不完的东西，也不会饿著。我还完成梦想开个小超市，只不过人手不够。”

文章里赵既白和变成鸟人的妻子对话了很久，还达成了一个约定。

这篇散文就写到这里，但赵既白记得自己把此事告诉了么妹，但后者断定他是酒喝多了產生幻觉。

笑容消失，沉默良久的赵既白说，“这篇散文写得还挺好的。”

月末，赫拉夫內纳姆小学来了。

在一个阳光不太明媚的上午。

有三十多名学生。

本来雅各只想冬令营，但经过雾都教委的领导七搞八搞，变成了带著点国家属性的教育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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