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时间了。

终於，老盟主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慢，更重。

那只苍老的手，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线，將所有的声音都拦在了线的那一边。

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息的安静，而是被强行压制的安静。

像是炉子里的炭火被浇了一盆水，“嗤”的一声，白烟四起，但灰烬之下，温度依旧滚烫。

所有人都看向老盟主。

有人期待老盟主训斥这个狂妄的少年，有人期待老盟主收回成命，有人期待老盟主给他们一个交代。

老盟主没有看他们。

他看著姜尘。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疑惑，还有期待。

“姜尘。”

“你说的『正確的未来』，是指什么？”

他的目光盯著姜尘的眼睛，仿佛要把那双眼眸深处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

老盟主等著这个少年，给他一个回答。

姜尘站在会议厅的最尽头，身后是那面刻满铁时空歷史浮雕的墙壁，面前是十二位虎视眈眈的掌门人。

他知道，这些人此刻对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用目光將他烧成灰烬。

但他也知道。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们忘记愤怒。

因为愤怒，在恐惧面前，不值一提。

“铁时空有两大问题。”

“第一。”

姜尘竖起一根手指。

“文明断层太彻底，导致一代不如一代，战斗力太弱，没办法对抗魔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不是夸张，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肉体可感的压抑。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一瞬间的闷热，就像溺水前一秒那口怎么也吸不进来的空气。

因为姜尘说的这个“第一”，击中的不是铁时空的某一个人，不是铁时空的某一个家族，不是铁时空的某一个门派，而是铁时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每一个门派。

是铁时空千年来所有人心中最痛、最不敢碰、最不愿意承认的那道伤疤。

文明断层。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背后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的脊樑。

铁时空的异能文明，曾经辉煌到何种程度？

古籍中记载的那些术式、那些阵法、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禁术，如今还有谁能施展？

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能，那些能以一人之力对抗魔界大军的先辈，如今还有谁能与之比肩？

没有。

根本没有。

一代不如一代。

这不是姜尘说的，这是铁时空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却谁也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

而姜尘，把事实，放在了所有人面前。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的尊严。

此刻被一个少年踩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些不能言说的疼痛。

就这样被粗暴地撕开。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对自己的存在隱藏得太深，要是暴露，会引发麻瓜界的动盪，从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就算铁时空撑过极阴之日，还不算完全的胜利。”

“异能行者真正的灭顶之灾，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