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4章 潜入(8K)  活成南宋老不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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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陈管事送晚膳下来,黄丹將写好的计划交给他:“交给周主事,让他按这个执行,记住,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管事接过纸条,看了一遍,脸色微变:“黄长史,这————太冒险了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黄丹淡淡道,“完顏宗干现在像只受惊的刺蝟,全身戒备,我们必须让他伸出头来,才能一击必杀。”

“可是这样一来,您就完全暴露在危险中了。”

“我本就身处危险之中。”黄丹笑了笑。

陈管事肃然起敬,躬身道:“黄长史忠勇,小的佩服。您放心,周主事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去吧,时间紧迫。”

陈管事离开后,黄丹慢慢吃完晚膳,然后继续调息。

他需要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因为接下来的一两天,可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夜幕再次降临。

大兴府的街道上,火把如龙,甲士如林。完顏宗干调集的一千甲伐日分成二十队,在城中展开地毯式搜查。

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宅院,都不放过哭喊声、呵斥声、砸门声此起彼伏。

许多无辜百姓被从家中拖出,接受盘问。稍有嫌疑,便被押走。

这是高压统治下的典型反应一当统治者感到威胁时,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来维护安全,哪怕殃及无辜。

黄丹在石室中,能隱约听到外面的动静,搜查队已经来到这片区域,很快会查到染坊。

但他並不担心,染坊的隱蔽性很好,地窖入口更是巧妙,除非掘地三尺,否则很难发现。

而且,陈管事等人都是老手,知道如何应对盘查。

果然,半个时辰后,上面传来喧譁声,一队甲伐日闯入染坊,厉声喝问。

陈管事陪著笑,递上准备好的“孝敬”:“军爷辛苦,小本生意,都是老实人,绝不敢藏匿奸细。”

领队的百夫长掂了掂钱袋,脸色稍缓:“搜!仔细搜!太师有令,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士兵们开始翻箱倒柜,染缸、布料、工具,都被仔细检查,但一无所获。

“地窖呢?”百夫长问。

“地窖是储存染料的,气味刺鼻,军爷要去看吗?”陈管事连忙道。

“带路!”

陈管事领著百夫长来到后院,打开地窖门,一股浓烈且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百夫长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口鼻。

地窖內堆满各种染料桶,空间狭小,一目了然。

百夫长用手杖捅了捅几个桶,確认都是实心,便挥手:“行了,去下一家!”

搜查队离开后,陈管事长舒一口气,他走到那口大染缸旁,轻轻敲了三下,这是报平安的信號。

地窖下的黄丹听到信號,知道危险暂时过去。他继续调息,心无旁騖。

子时,搜查声渐渐远去,街道恢復安静,但黄丹知道,这只是表面,暗处一定还有暗哨,监视著各处的动静。

他换上行头,將必要工具贴身藏好,然后敲响暗砖。

暗门打开,陈管事等在外面。

“黄长史,要行动了?”陈管事低声问。

“嗯,去金水河,你在这里守著,如果有异常,按第三预案处理。”

“明白,您小心。”

黄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染坊,融入夜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黄丹避开主路,专走小巷和屋顶,很快来到金水河码头。

码头上还有几艘卸货的船只,船工正在忙碌,黄丹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时机。

丑时初,最后一艘船卸完货,船工们收工离去,码头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拍岸的声音黄丹如游鱼般滑入水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他潜入水底,靠著岸边水草的掩护,缓缓向水闸游去。

水很凉,但对黄丹这样的高手来说不算什么,內力自动运转,保持体温,同时提供足够的气息支撑。

五十丈的距离,他游了半刻钟。

期间有两队巡逻兵从岸上走过,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但没人注意到水下的人影。

终於来到水闸前,两道铁柵栏如巨兽的牙齿,横亘在水中。

柵栏缝隙只有一掌宽,常人绝对无法通过。

黄丹浮到水面,换了口气,然后重新潜入柵栏前。

他將手掌按在柵栏的锁具上,准备用內力开锁。

这是一种简单的插销锁,原理不复杂,但製作坚固。

“咔”的一声轻响,第一道柵栏的锁內机簧被震碎,之后轻轻一勾锁就打开了。

黄丹轻轻推开柵栏,游进中间的空隙,然后关上柵栏。

这样即使有人检查,也不会轻易发现异常。

第二道柵栏的锁结构类似,但更复杂一些,可对於黄丹这种利用暴力破解的而言,都是一样的。

通过两道柵栏,前方就是自由的水域,护城河的水从这里流出,匯入城外的河流。

黄丹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返回第一道柵栏处,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痕跡,然后他才游出闸口,进入护城河。

护城河宽五丈,环绕整个大兴府。

河对岸就是城外,但有城墙上的守军监视,不能直接上岸。

黄丹沿著河底潜行,来到一处城墙拐角。

这里水流较急,形成漩涡,是监视的死角,他悄悄浮出水面,换了口气,观察四周。

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箭楼,里面有守军值夜。

但此时已是丑时三刻,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几个箭楼里的守军都在打瞌睡。

黄丹看准时机,如狸猫般跃出水面,脚尖在城墙上一蹬,身形已翻上城垛。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悄无声息。

最关键的是,黄丹在上翻的同时,体內內力运转不绝,体表的河水很快就被蒸发乾净,让他落地后並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他伏在垛口后,屏息观察,確认无人发现后,才沿著城墙阴影,向城外溜去。

城外的防御相对宽鬆,毕竟主要威胁来自城內。

黄丹很快找到一处缺口,顺利出城。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中停下,这里是他与黑冰台约定的一处备用联络点。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有一张纸条,是周德留下的最新消息:“蒙古使者確已入城,住在驛馆西院。完顏宗干明日巳时將在府中接见使者。护卫人数:院內五十,院外一百。接见时间预计半个时辰。”

黄丹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完顏宗干接见蒙古使者,这是重要的外交场合,他必须亲自出面。

虽然护卫森严,但比起在军营或宫中,府中的防卫毕竟相对熟悉。

而且,接见外国使者时,完顏宗乾的心態会有所不同一既要展现威严,又要保持礼节,这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是明天了。”黄丹下定决心。

內力吞吐,手中的纸条无火自燃,紧接著利用纸灰在树下做了个標记,表示自己已收到信息。

回程比出城更加顺利,寅时末他便安全返回染坊石室。

此时天还未亮,距离行动时间还有四个时辰。

黄丹没有休息,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兵器要检查,暗器要淬毒,药物要分装,易容要完善————。

辰时,陈管事送早膳下来,同时带来最新消息:城中谣言四起,都说蒙古使者带来的是最后通牒,要求金国割让河北,否则蒙古將联合大申,共同伐金。

“消息传得很快,许多將领都听说了,军心有些浮动。”陈管事低声道,“完顏宗干已经下令,禁止传播谣言,违者斩。但越禁传得越凶。”

黄丹点头:“很好,让他忙去吧。府中情况如何?”

“太师府今天加强了守卫,特別是接见使者的东花厅周围,已经清场,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使者什么时候到?”

“巳时正。完顏宗干会先在书房处理公务,巳时差一刻去花厅等候。”

黄丹计算时间,已时差一刻,也就是辰时三刻,完顏宗干会从书房前往花厅。

这段路大约百步,要穿过一个小花园。

花园,那是昨天观察过的地点之一,假山、迴廊、花木,都是藏身的好地方。

“就是那里了。”黄丹选定刺杀地点。

他快速吃完早膳,然后开始易容。

这次不是货郎也不是老丈,而是一个府中杂役的打扮灰色短衫,黑色裤子,腰系布带,脚穿布鞋。

人皮面具也换了,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易容完成后,黄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这样便不会引起府內之人的警惕。

至於击杀完顏宗干时用什么,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切准备就绪,黄丹静坐调息,等待时机。

辰时初,他离开石室,与陈管事交代几句便走出了门。

街道上,晨光熹微,大兴府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天將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黄丹混在人群中,向太师府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但无力,呼吸均匀但短促,表现的像是一个不会任何武艺的杂役。

辰时三刻,太师府西侧角门。

黄丹推著一辆装满新鲜蔬菜的板车,跟在管事老刘身后。

车上的菜叶还带著露水,在晨光中泛著青翠的光泽。

“今天府中有贵客,菜要最新鲜的。”老刘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你小子是新来的,少说话,多做事,送完货就走,別在府里乱晃。”

黄丹低著头,用沙哑的声音应道:“小的明白。”

角门的守卫换了人,不再是昨天那两个贪杯的老卒,而是四名全副武装的甲士。

他们仔细检查了板车,甚至连菜叶都翻开来查看。

“这是新来的帮工?”一名守卫盯著黄丹。

老刘连忙赔笑:“是是是,原来的老张病了,临时找的替工。军爷放心,都是清白人家。”

守卫上下打量黄丹,见他相貌普通,衣著朴素,手上满是老茧,確实是干粗活的模样,这才挥手放行。

进了角门,黄丹推著车朝厨房方向走,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眼睛却在快速观察四周。

府中的守卫果然加强了,几乎每十步就有一名甲士站岗,迴廊转角处还有暗哨。

巡逻队也比昨天频繁,一队八人的甲伐日正从对面走来。

黄丹低下头,让到路边,巡逻队从他身边经过,领头的小队长扫了他一眼,没发现异常,继续向前。

“今天这阵势,怕是有大事。”老刘压低声音,“听说蒙古的使者要来,太师亲自接见。咱们送完货赶紧走,別惹麻烦。”

“知道了。”黄丹应道。

两人来到厨房后院,几个厨子正在忙碌。

老刘与厨房管事交接货物,黄丹则开始卸车,他將蔬菜一筐筐搬进库房,动作麻利。

趁著搬货的间隙,黄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厨房位於府邸东侧,距离东花厅约两百步,中间隔著一个小花园和一道迴廊。

花园里假山嶙峋,花木繁茂,是藏身的好地方。

但此刻花园里也有守卫,四名甲士分別站在四个角落,警惕地观察四周。

“守卫太密了。”黄丹心中暗忖。

直接潜伏在花园里几乎不可能,必须另想办法。

货卸到一半时,一个中年管事匆匆跑来:“老刘,前厅缺人手,调几个人去帮忙布置。

你,还有你,跟我来。”

他指向黄丹和另一个年轻帮工。

老刘连忙道:“王管事,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新来的更好,老实听话。”王管事不耐烦地挥手,“赶紧的,太师巳时要见客,花厅还没布置好呢!”

黄丹心中一动,这真是天赐良机。他放下菜筐,默默站到王管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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