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阴阳渡险厄,忘川江疑云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第141章 阴阳渡险厄,忘川江疑云
马爷凑过来:“怎的?”
“太静了。”
严崢道,“方才胎婴啼哭,惊动不小。
但这会儿,水里,岸上的东西,反而都躲起来了。”
钟鷂子也察觉异常,皱眉道:“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话音未落,前方水道忽然开阔,出现一片浅滩。
滩上搁著一条破船。
船是旧式的乌篷船,比他们这运米船还小些。
船身朽烂,篷布破了大洞。
船底陷在淤泥里,歪斜著,像死了很久的鱼。
船头上,坐著个人。
背对著他们,穿著灰布褂子,戴顶破草帽。
手里拿著根竹竿,竿头垂在水里,像是在钓鱼。
可这阴阳渡,哪来的活人钓鱼?
钟子脸色一变,立刻打手势让船停下。
两船相距约莫十丈。
那钓鱼人一动不动,似未察觉身后有船来。
“绕过去。”马爷低声道。
钟鷂子点头,小心操控船只,想从浅滩另一侧绕行。
就在船头即將绕过破船时。
那钓鱼人忽然开口:“几位,走这么急作甚?歇歇脚,喝口茶再走不迟。
说著,他缓缓转过头。
草帽下,是一张泡得肿胀溃烂的脸。
眼珠半吊在眶外,嘴唇翻起,露出黑黄的牙。
咧嘴笑,腐肉里钻出几条细长的水蛭,扭动著。
“尸傀!”钟鷂子倒吸口凉气。
严崢阴瞳一凝,看清这尸傀背后,隱约有丝线般的黑气,延伸至芦苇丛深处。
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装神弄鬼。”严崢冷声道,左手抬起,虚虚一握。
“哗啦!”
尸傀身下的江水翻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將尸傀连同破船一併捲入半空。
水柱中,严崢指尖金芒一闪。
“嗤!”
尸傀头颅炸开,腐肉四溅,那操控的黑气丝线也应声而断。
破船砸回水面,碎木纷飞。
芦苇丛深处,传来一声闷哼,旋即寂然。
“走!”严崢收手。
运米船加速驶过浅滩。
钟鷂子回头望了一眼,心有余悸:“是扎纸匠的手段。
用尸傀钓鱼,专勾过路船的魂气。严兄弟好眼力,看出是傀儡。”
马爷沉声道:“裴烈的动作,比我想的还快。这阴阳渡,怕是不太平了。”
果然,之后水路,怪事频出。
有时水中忽然冒出无数惨白手臂,扒住船舷,要將船拖沉。
被严崢以水府敕令驱散。
有时雾里飘来纸钱,纷纷扬扬,落在人身上便化作阴火灼烧。
幸得马爷早年行走江湖,备了克制阴火的阳灰,撒出去才灭掉。
还有一次,船行至一处岔道,左右各有一条水道。
左边水道开阔,水色清些。
右边狭窄,雾气瀰漫。
钟鷂子正要往左,严崢忽然喝止:“右边!”
“右边看著更凶险————”钟鷂子迟疑。
“左边水底,有东西。”
严崢阴瞳中,左边水道看似平静,水下却伏著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
像是无数水鬼叠在一起,专等船过。
钟鷂子咬牙,转舵向右。
船驶入浓雾,四周白茫茫一片,只能靠风灯微弱的光照亮数尺水面。
雾中传来咯咯怪笑,时左时右,撩拨著人。
一个弟兄忍不住,朝笑声来处掷出飞刀。
“噗!”
飞刀似刺中什么,雾气里传来尖啸。
紧接著,雾中探出一张巨大的鬼脸,青面獠牙,张口就咬向船头。
严崢早有防备,斩阴刀出鞘半寸,金煞之气进发。
“滚!”
刀未全出,煞气已凝成实质刀芒,劈中鬼脸。
“嗷!”
鬼脸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但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雾中,无数鬼影浮现,张牙舞爪扑来。
“背靠背!”
马爷低喝,与钟鷂子等人背靠背,各持兵器,护住船舱。
严峰立在船头,双手结印,口中低诵捞尸人镇魂咒。
“阴流归墟,亡魂退散!”
水蓝灵光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鬼影纷纷消融。
但雾气太浓,鬼影似无穷尽。
严崢心念一动,左手虚抓,引动周围水灵之气。
“凝!”
江水升腾,在他身前凝结成数十道水箭,箭尖泛著幽蓝寒光。
“去!”
水箭齐发,射入雾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雾气翻腾,鬼影攻势为之一缓。
趁此间隙,严崢並指在双眸一划。
阴瞳,开!
虚影浮现,幽光大盛。
目光所及,雾气变得透明,隱藏在深处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雾靄深处,一个穿著黑袍的枯瘦身影,正盘坐在一块礁石上。
面前摆著个骷髏头香炉,炉中插著三支黑香,烟气繚绕,幻化出无数鬼影。
“找到你了。”
严崢冷笑,右手食指中指併拢,金芒凝聚。
隔空一点。
金芒如电,穿透雾气,射向那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头。
“噗!”
金芒贯穿其右肩,带出一蓬黑血。
“啊!”黑袍人惨叫,香炉被打翻,鬼影顿时溃散。
雾气也开始消退。
“走!”严崢收功,船趁机衝出雾区。
回头望去,那片雾气已稀薄许多,隱约能看见黑袍人逃入芦苇丛的背影。
“是驱雾鬼婆一脉的邪修。”
马爷脸色凝重,“专在阴雾水泽害人,炼魂养鬼。裴烈连这等人物都请动了,真是下了血本。”
经此一役,眾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船行至阴阳渡中段,前方出现一片罕见的开阔水面,水色幽深,波澜不兴。
水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岛洲,不过半亩大小。
洲上生著几株枯树,树下有座简陋的草棚。
草棚前,摆著张破桌子,桌上居然有茶壶茶碗。
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老者,正坐在桌旁,独自饮茶。
这一幕,在阴森诡譎的阴阳渡里,突兀得很。
“又是什么鬼东西?”钟鷂子握紧舵把。
严崢阴瞳看去,那老者周身並无阴邪之气,有股淡淡的香火味。
像是庙里供奉多年的泥塑受了香火,生出的一点灵性。
“似非邪物。”严崢道,“但小心为上。”
船缓缓靠近。
那老者抬起头,斗笠下是张布满皱纹的脸,双眼浑浊,却无恶意。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过路的客人,歇歇脚,喝碗茶再走吧。老汉这儿,有热茶。”
马爷拱手:“老哥哥,我等赶路,不便耽搁。好意心领了。
老者摇摇头,自顾自倒了一碗茶,推到桌边:“喝碗茶,不耽搁。这阴阳渡,前头路还长,喝口热茶,驱驱寒,也好走路。”
他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严崢与马爷对视一眼。
这老者出现得蹊蹺,但似乎並无恶意。且他说的“前头路还长”,似有深意。
“晚辈叨扰了。”严崢下船,走上岛洲。
马爷示意眾人戒备,自己也跟了上去。
老者將茶碗推到严崢面前。
茶是褐色的,冒著热气,有股淡淡的草药香。
严崢端起,阴瞳细看,茶水清澈,无阴邪之气,有的是丝微阳气。
他抿了一口,入口温热,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驱散了体內些许阴寒。
“好茶。”严崢放下碗,“多谢老人家。”
老者呵呵一笑:“年轻人,懂得礼数。
不像前些日子过路的几个,凶神恶煞,连碗茶都不肯喝,急匆匆往前赶。
结果————”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马爷心中一动:“老哥哥,前头可是有什么凶险?”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们:“你们不是第一批走这条路的。
前几日,也有条船,从內城方向来,走得很急。
船上的人,气息驳杂。
老汉请他们喝茶,他们理都不理,还骂老汉多事。”
他顿了顿:“结果,往前走了不到十里,就遇上了摆渡尸。”
“摆渡尸?”
钟鷂子闻言,脸色一变,“那玩意儿不是只在忘川江主航道出没吗?怎会跑到阴阳渡来?”
“谁知道呢。”
老者慢悠悠道,”也许是被人引来的,也许是闻著味儿了。总之,那条船,没了。”
他看向严崢:“年轻人,这碗茶,你能喝,是缘分。
听老汉一句,前头水路,不太平。
能绕,就绕。
绕不过,就小心水里漂著的东西,莫要隨便打捞。”
说罢,他起身,收拾茶具,蹣跚著走进草棚,不再理会眾人。
严峰和马爷回到船上。
“这老汉,像是渡口的地灵。”
马爷低声道,“受香火久了,生出灵智,守著这片水域。他的话,得听。”
钟鷂子摊开水道图:“前头十里,是回魂湾,水道曲折,多有沉船。
若真有摆渡尸,那里最易埋伏。”
“绕路呢?”严崢问。
“绕路得折返,多走三十里,且要经过乱鬼滩,那地方更邪性。”
钟鷂子苦笑。
严峰沉吟片刻:“既如此,小心前行。
老人家提醒莫捞水里的东西,咱们便不碰。遇事,以脱身为先。”
船继续前行,过了约莫八九里。
前方水道再次收窄,两侧崖壁高耸,怪石嶙峋,水流变得湍急。
这便是回魂湾。
船刚驶入湾口,便见前方水面上,漂著些东西。
破木板,烂渔网,翻白死鱼。
还有几具浮尸。
那些浮尸穿著破烂的衣裳,泡得肿胀,面目模糊,隨波逐流。
“莫看,莫碰。”钟鷂子低声叮嘱摇櫓的弟兄。
船小心避开浮尸,往湾里驶。
严崢阴瞳扫过那些浮尸,忽然眉头一皱。
这些尸体的姿势不对劲。
寻常溺尸,多是面朝下或仰面朝天,隨水漂浮。
但这些浮尸,却都是侧身蜷缩,双手抱在胸前,像是护著什么东西。
而且,它们漂流的轨跡,隱隱朝著运米船的方向靠拢。
“有诈。”严崢低喝,“加速,衝过去!”
话音刚落,那些浮尸睁开眼。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鬼火。
它们齐齐转身,面向运米船。
紧接著,浮尸炸开,化作一团团黑气。
黑气中钻出无数细长的黑色触手,宛如群蛇乱舞,扑向船只。
“是尸傀虫!”马爷变色,“快,洒阳灰!”
几个弟兄抓起布袋,將特製的阳灰洒向船周。
阳灰触及黑色触手。
“嗤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