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5章 斯诺的柏林见闻3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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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工厂、农场、学校和医院展现了社会主义德国坚实的物质基础与社会保障,那么接下来斯诺对柏林文化生活的观察,则让他窥见了这个新生政权如何试图塑造其人民的灵魂与閒暇时光。

这里没有巴黎左岸那种波希米亚式的放纵与个人主义沉思,也没有纽约百老匯那种商业化的炫目与感官刺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迥然不同的文化图景。

斯诺前往著名的柏林国家歌剧院(现已更名为“柏林人民剧院”)。

建筑外观古典庄重,但入口处的海报和宣传栏充满了新气息。

当晚演出的是一部改编自19世纪现实主义小说、但经过重新詮释的歌剧《织工》,讲述西里西亚纺织工人起义的故事。

票价低廉得让斯诺吃惊——仅相当於一顿普通工作午餐的费用。

开演前,观眾鱼贯而入,斯诺仔细观察:

至少三分之二是穿著工装或朴素便服的工人,其中许多是结对或集体前来;

也有不少穿著军装的士兵和年轻学生;

在斯诺印象里以往占据包厢的西装革履的绅士和珠光宝气的淑女不见踪影。

气氛庄重而期待,没有旧式剧院那种社交性的喧囂。

斯诺的座位旁边是一对中年工人夫妇。开演前,斯诺好奇地问:

“同志,经常来看歌剧吗?觉得和以前的娱乐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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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的丈夫是一位手掌粗大的机械师,笑了笑:

“革命前哪看得起这个?顶多在酒馆听听手风琴。

现在工会经常组织,票便宜,自己也爱来。虽然有些唱段听不懂,但看懂了故事——咱们工人怎么受苦,怎么团结起来斗爭。解气!也长见识。”

一旁的妻子补充道:

“而且感觉不一样。以前这种地方,我们这种人进来都不自在,怕被人瞧不起。

现在,你看,周围都是自己人,演员也是在为我们演戏。

感觉这艺术,真是咱们的了。”

幕布在低沉的、模擬纺机嗡鸣的管弦乐序曲中缓缓拉开。

舞台上是昏暗的、拥挤的“家”——实际上是一个大通铺房间的角落,墙壁斑驳,仅有一扇小窗透进惨澹的光。

第一批登场的是一群面黄肌瘦、衣著襤褸的男女织工,他们动作迟缓、眼神麻木,一边机械地操作著手中的虚擬纺锤或织机,一边用低沉、近乎呻吟的合唱,诉说著生活的重压:

“亚麻线,细又长,织进清晨,织进星光。

老板的仓库堆成山,我们的锅里清水汤。

一个马克,两个马克,算来算去不够量。

孩子哭喊要麵包,妻子眼中泪两行……”

斯诺旁边那位机械师丈夫身体前倾,嘴唇抿紧,轻轻对妻子说:

“就像我父亲以前在鲁尔矿区……”

妻子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附近几个年轻士兵坐姿笔挺,但眉头紧锁。

突然,音乐变得急促而刺耳。工厂主的代理人——一个穿著夸张燕尾服、尖嘴猴腮的男高音——趾高气扬地登场,宣布因“市场波动”再次大幅降低计件工资。

工人们的恳求与愤怒的质问被他用虚偽的咏嘆调驳回,他挥舞著一张印著大额数字的“利润报表”,唱道:

“市场法则如铁律,成本利润要算清!

尔等只需多劳作,莫问股东红利盈。

若嫌工钱太微薄,门外自有饥民等!”

唱罢,他將一张象徵著新工资单的纸片轻蔑地扔在地上。

看到这里,观眾席响起一片压抑的、不满的“嘖嘖”声和低沉的怒哼。

斯诺看到前排一个老工人攥紧了拳头,脖子上青筋隱现。

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交换著愤怒的眼神。

而舞台上的剧情急转直下。

一位老织工因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在织机旁剧烈咳嗽后倒下,在女儿悲愴的哭诉中死去。

他的儿子,血气方刚的年轻织工,怒不可遏,撕碎了工资单,对著死去的父亲和绝望的工友们发出第一声反抗的吶喊:

“难道我们生来是牛马?

血肉之躯抵不上机器一颗钉?

父亲的血已流干,难道还要沉默到灭绝?

团结起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毁灭!”

当男演员唱到“团结起来”时,乐队加入强有力的铜管,合唱队以低沉而坚定的和声应和。

观眾席里,不知是谁先跟著旋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出了这个乐句,隨即像涟漪般扩散,许多工人观眾,包括斯诺旁边的机械师,嘴唇都在轻微翕动,眼神变得炽热。

这是一种被唤醒的阶级记忆在共鸣。

接下来第二幕,舞台上的场景转到深夜的森林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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