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77章 边塞诗选  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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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江振华的包裹到了。

里面是一本《边塞诗选》,淡青色封面,边角磨得起毛,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杨冬梅翻开扉页,几行钢笔字落得端端正正:

“冬梅同志惠存。

西北虽苦,诗里有山河。

振华”

她把书抱在怀里,在灯下坐了很久。灯芯烧得低了,火苗一躥一躥的,映在书页上像跳动的碎金。有些句子她读过,有些没读过,可隔著薄薄的纸,她好像真能看见那个人——

戈壁滩上,风把帐篷布吹得猎猎作响,他弯著腰,就一盏马灯,指头点著字,一行一行往下读。读到会心处,停一停,拿起笔。

她开始写回信。

信纸摊开。钢笔拧开。墨水瓶的盖子旋了三次,又盖上。

第一行:“振华同志,来信收到。”——太硬,揉了。

第二行:“江同志,书收到了。”——太生,揉了。

第三行:“振华:书收到了,我很喜欢。”——她顿了顿,没揉,接著往下写。

写学校的事。学生们学《木兰辞》,读到“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一群半大孩子把脖子梗得老长,好像自己也要跨马出征。写家里的枣树,今年掛果少,母亲说是天旱,要好好修枝。写她买了那本《西北地理志》,正读到河西走廊,书上说那里春天有黄风,夏天有戈壁蜃楼。

写她一切都好。让他保重。

信的末尾,她踌躇良久,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几悬,落下:

“下雪那天,我在院里站了很久。想起你说西北的雪大,能埋了脚踝,雪后的戈壁乾净得像从来没人碰过。我没见过,但好像能看见。”

信封糊好,她贴了一枚八分邮票。第二天一早投进胡同口的绿邮筒,听见“咔嗒”一声,心才落地。

那天傍晚,入冬的第一场雪正落下来。

雪花细细碎碎的,从灰白的天空筛落,掛在枣树枝头,铺在青石板上。杨冬梅站在院里,围巾落了一层白,她也忘了掸。

堂屋里孩子们拖长调子背书,孙氏在灶间烧水,锅盖缝里冒出白腾腾的蒸汽。杨大河坐在门槛边,拿一把旧銼刀修椅子鬆动的榫头,木屑落在他膝盖上,他也不拍。

这个家,在风雪里,稳稳地亮著灯。

杨冬梅把那枚红五星又握进掌心。五角冰凉,可她心里烫帖。

等他的回信,要一个月罢。

千里之外的戈壁滩上,也该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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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猎鹰”第一次正式试车。

场地是厂区后面那片荒滩,铁丝网围著,閒人免进。杨平安天没亮就骑车走了,后座绑著工具包,轮子碾过霜地,一路咯吱咯吱响。杨大河也请了假,揣著搪瓷缸子跟去了。

杨冬梅有课,走不开。

那天她上的是作文课。学生们埋头写《我的理想》,她在讲台上批作业,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窗外。窗玻璃蒙著白汽,什么也看不清,她就拿指头揩一小块,巴巴地望。

下午放学,她没等周老师,推车就往外跑。到家门口,胡同里停著辆吉普车,草绿色,车门上印著白漆编號。

她的心咯噔一下。

推门进院,堂屋里传来说话声。杨平安的声音最响,压不住的兴奋。还有杨大河的,还有——

“成功了!”

杨冬梅站在门口,没进去。她听见弟弟说:“最高时速八十五,越野比设计要求还高!”声音又快又密,像炒豆子。

“好,好!”这是郑国栋,声音沉,却透著一股热乎劲儿,“平安,你们给总装长脸了!”

“是大家一块儿乾的。”杨平安说。

“知道。”郑国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冬梅回来了?”

杨冬梅这才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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