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半年前的信!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那凉意从尾椎骨爬上来,爬到后颈,爬到头皮,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王爷,”她问,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角磨损,像是被人在怀里揣了很久。
封口处用火漆封著,火漆上盖著一枚印。
那印嬴月见过。
是九幽教的印记。
一枚九瓣莲花的图案,花瓣张开,像是要吞下什么。
她接过信,展开。
信纸也是泛黄的,边角有些脆了,像是有些年头。
可那上面的墨跡,却清晰得很,一笔一划都看得分明。
信上只有几行字,写得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安思明已入彀。银州屠城,血魂丹可成。届时——”
后面被撕掉了。
嬴月抬头,看著苏清南。
“这信——”
苏清南说:“半年前有人送到王府门口的。”
嬴月怔住了。
“有人送到王府门口……”她重复了一遍,“半年前?”
苏清南点头。
“半年前!”
嬴月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磨损,確实是有些年头的样子。
可那墨跡,她总觉得有点新,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她抬头。
“王爷,”她开口,“这信,你查过吗?”
苏清南看著她。
“查过。”
“查到什么?”
苏清南说:“送信的,是个孩子。城东一个寡妇的儿子,十二三岁的样子。有人给了那寡妇十两银子,让她儿子把信送到王府门口。”
他顿了顿。
“那寡妇三天后死了。中毒死的。那孩子,不见了。”
嬴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灭口?”
苏清南点头。
“灭口。”
嬴月沉默了一瞬。
她看著那封信,看著那几行潦草的字。
“安思明已入彀。银州屠城,血魂丹可成。届时——”
她抬头。
“届时什么?”
苏清南说:“不知道。后面被撕掉了。”
嬴月说:“可这信,摆明了是有人想让你知道。想让你知道安思明有问题,想让你知道九幽教在背后,想让你——”
她顿了顿。
“想让你做什么?”
苏清南笑了。
笑得很轻。
“问得好。”
他走回主位,坐下。
端起那盏新沏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看著嬴月。
“你觉得,送信的人,想让我做什么?”
嬴月想了想。
“想让你杀了安思明?”她说,“或者,想让你阻止银州屠城?”
苏清南摇头。
“那太简单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黑。
“送信的人,如果真的想阻止安思明,有无数种办法。直接把消息透给银州守將吴签,让吴签有所准备,不是更好?”
他转过头,看著嬴月。
“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把这封信,送到我的手里。”
嬴月听著。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想——看你怎么办?”
苏清南点头。
“对。”他说,“他们在看。看我知不知道,看我知不知道之后怎么做,看我——”
他顿了顿。
“是不是他们想找的那个人。”
嬴月愣住了。
“他们想找的那个人?”
苏清南说:“门那边的人,一直在找帮手。找那些愿意替他们做事的人。安思明是。九幽教是。影月神宫是。可他们还想找更多。”
他看著嬴月。
“这封信,是一道考题。”
嬴月的后背,彻底凉了。
那凉意从尾椎骨爬上来,爬到后颈,爬到头皮,爬遍全身。她忽然觉得这间正堂冷得厉害,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冰窖。
她看著苏清南。
“他们想知道——你会不会为了那三十万百姓,杀了安思明?还是会为了利用安思明,眼睁睁看著那些人死?”
苏清南点头。
“对。”
嬴月沉默了一瞬。
“那王爷——你选哪个?”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烛火在跳。
跳得很轻,很慢,像是冬夜里最后的余烬。
嬴月看著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她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问。”
苏清南笑了。
笑得很轻。
“没什么不该问的。”他说,“你想知道答案,我就告诉你。”
他站起来。
又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黑。
“安思明会死。”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不是现在。”
嬴月抬起头。
“那三十万人——”
苏清南说:“不会死。”
嬴月愣住了。
“不会死?可是——”
苏清南没有让她说完。
他转过身,看著她。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你以为,我让黄蝶衣去银州,是做什么的?”
嬴月怔住了。
她看著苏清南。
看著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烛火在跳。
可那跳动的火光里,有一种东西。
是笑。
是很淡很淡的笑。
像是早就布好了一局棋,只等著对手一步步走进来。
“黄蝶衣?”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那摇晃的光影里,苏清南的脸忽明忽暗,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慈悲与冷漠同时写在那张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