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一场雪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秦锋听到“华夏盟邦“四个字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他不感动。也不抗拒。
他在主祭官把詔令呈给伯爵之后,向前走了一步,向军务部官员伸手。
“副本。“他说。
军务部官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伯爵。伯爵点头。官员把副本递了过来。
秦锋当场翻到背页。
背页是条款。指挥权边界、补给接口標准、核心配方保密条款、跨体系训练章程、伤员转运通道、观察使权限。秦锋一条一条往下扫,扫到指挥权边界那一栏停下来看了两眼,又扫到补给接口標准停下来看了三眼,最后停在核心配方保密条款上。
他没笑。也没皱眉。
他把詔令副本合上,递迴去等签收。
伯爵在詔令副本上按了北境印。塞维尔接过来,立刻回身吩咐文书抄三份——一份留凛冬城,一份送灰杉领,一份归北境多方联军档案。
科尔森接过第一份抄件的时候,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战报,也不是一份城防署內部备案。上面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带著一条责任线。雷蒙德代表帝国军团,伯爵代表凛冬城,布罗恩代表矮人锻炉厅,伊莱恩代表银星氏族,秦锋代表华夏。任何一方以后都不能再说这只是白脊山口某一夜的临时配合。
他把“北境多方联军档案“几个字重新描粗了一点。
旁边的年轻文书看见了,低声问:“要不要写成帝国北境联军?“
科尔森摇头。
“照原话。多方。“
年轻文书没再问,把墨水瓶往里挪了一寸,免得雪水顺著桌角滴进去。
布罗恩走上前。他没有印。他把战锤柄上的铜箍按在矮人那一栏的空白处。
铜箍压下去,留下一圈很深的锻痕。
“长老会三件事,第三件——“他在压下铜箍的时候终於说完了那句话,“矮人长老会承认北境联军的盟约方身份。但矮人保留独立审议权。今天写在这里。“
他抬起锤柄。锻痕已经留下了。
伊莱恩没有印。她从袖里取出一根极细的木枝,蘸了一点扁瓶里的青绿色液体,在精灵那一栏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枝环。枝环极小,但闭合。
“森林线交战规则不可被詔令覆盖。“她说,“这是条件。“
军务部官员看了她一眼,点头。这条件昨夜的军务部已经收到过提示。今天確认。
最后是秦锋。
秦锋接过笔。他先在华夏那一栏用中文写下两个字——华夏。字写得不大,但每一笔都压到底。
然后他在中文下方用通用语写一行译名。
写完译名之后,他没把笔放下。他在两行字的右下角又多签了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写的是:“指挥权边界以预案为准。“
他写完,把笔放下,把詔令副本合上,递给塞维尔。
塞维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记下:詔令於此时此地正式签收。
雪还在下。詔令外的红铜双剑印被雪盖了一层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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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令签收之后,秦锋回了灰杉领方舱。
他没立刻处理別的事。他让韩岳山先去把南部前出小组的候选名单准备一下,自己进了方舱里间,把门带上。
里间的桌上放著他的日誌本。
不是给帝国看的官方记录。是华夏內部的战后记录——从灰杉领开门即兽潮那一夜起就有专册记录,用完一本换一本,已经第四本。封皮是粗布,边沿磨毛。
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第一行,他写——
“灰沉不是这场战爭的终点。只是第一场雪。“
写完,他停了一下,没去看窗外。他翻到下一页,开始列下一阶段的事。
第一件,桥头堡。第二层是高阶单位棲息层。今天不去碰。要去碰,至少得有更深一档的圣徽——布莱恩说要回教廷再爭半页旧档,那半页可能就是这一档;要有更多的火山玻璃涂层——矮人锻炉厅需要时间;要有更高强度的频谱干扰——阿贝尔和韩成现有的塔架不够。这件事压在第一页,不急。
第二件,南部第二战场。
这件最急。秦锋写下来的时候笔比上一行重。他列了人——阿贝尔、一名矮人矿脉师、一名精灵巡林者、赵戈带华夏工程兵和一辆无人车。不携带主战兵力。任务限定在两件:侦察和坐標对位。如果第三节点確实是污染源,那就先把范围画下来,再回来。
他在这一段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不带王猛。“——王猛和承影必须留在北境,是最后的火力底牌。
他又在赵戈名字后面补了一行:右臂旧伤未愈,任务中不担任突入手。
写完这一行,他停了停,把“无人车“三个字圈起来。南方旧战口离灰杉领远,离凛冬城也远。那边没有跑道,没有方舱,没有白脊山口这套已经用血和灰沉试出来的撤离线。前出小组要去的不是打仗,是確认地面、確认水脉、確认当地人还能不能靠近。带王猛和承影过去,只会让帝国南部的人先看见一具钢铁巨人,反而把事情推成另一场战爭。
所以第一批人必须轻。
轻到能进,能看,能退。
也轻到出了事时,北境这边还有足够的力量把门重新按住。
第三件,北境联军体系。
这件最杂。指挥所协商机制——七方一桌,规则要写细。补给接口標准化——华夏的接口不能裸露,矮人的锻炉接口要预留温差。伤员转运通道——教廷救济院和华夏野战医疗的对接今天只是临时通道,要做成长期。跨体系训练——精灵和矮人都要有人来灰杉领,看华夏的工程营怎么搭线。
第四件,军务部观察使。
秦锋在这一行后面没写细节。他只写了三个字:“雷蒙德“。然后在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短横线。意思是这件事和雷蒙德有关,要和雷蒙德私下谈一次。
他把本子合上的时候,外间传来脚步声。
韩岳山进来,端著一只搪瓷缸。缸里是热汤,飘著两片白菜。
“喝点。“韩岳山说。
秦锋接过来。汤还烫。他没立刻喝。
“前出小组的人,今晚先確认。“他说,“明天早上把人选定下来。“
韩岳山点头。他没多问。他把搪瓷缸放下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合起来的日誌,看见封皮的磨毛边沿。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秦锋等门带上之后,把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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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下得比前夜大。
不是灰沉。是真的雪。一片一片,落得密,落得稳。
跑道灯没开。方舱顶上、矮人锻炉帐顶上、教廷救济院侧门外的台阶上、北门城楼的雉堞上、伯爵府正厅的玄武岩瓦面上——同一片雪盖下来,一寸一寸盖平。凛冬城和灰杉领之间那条来回走了无数次的路上,雪盖到了脚踝。
幼龙在恢復区边缘趴著。
它的身子比来的时候大了一圈,鳞片重新长全。今晚它头仍朝南,但姿態比前几夜不同——它把左翼整个展开了一次。
不是要飞。是把翼展开到最大,停了一息,又收回去。
像在朝某个方向应一声。
秦锋走到它旁边的时候,雪落在他肩上一层。他没掸。
幼龙抬起头,看著他。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低的音。然后在那个音之后,它说了一句话。
短的。
“南方有龙。“
秦锋没立刻回应。
他在恢復区边缘站了一会儿,看雪从跑道一直铺到远处的方舱顶,再铺到更远处北门城楼的方向。
他想起第一次踏进这个世界的时候。灰杉领开门即兽潮的那个夜晚。那一夜他不知道会走到今天。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