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栓说：比你上个月的月钱多三倍。

鱼头当场拍大腿：走起。

这就算定了。

不过西北那趟最终没有亲自去。因为出发前两天，苏州城外出了事。

——

城郊的运河码头，有一批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大约三四百人，被卡在码头上进不了城。

苏州知府发了话，城內已经够挤，流民不许入城。但流民也没处去，只能堆在码头边上，搭了一片乱糟糟的棚子。

陈默去码头运货的时候看见了，回来跟王小栓说了一句。

王小栓第二天亲自去看了。

码头上臭气熏天。三四百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衣服烂得半透，吃的喝的都靠在附近討要。里头有不少是青壮年，面黄肌瘦，但骨架看得出来是干过力气活的。

王小栓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把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男人叫住了。

那男人三十几岁，背很直，手上有老茧，但位置和形状跟农民不同，是握兵器的茧。

“当过兵？”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我问你当没当过兵。”王小栓也没绕弯子，“当过兵的站这边，没当过的站那边。”

流民里陆续有人往他说的方向挪。

最后站在“当过兵”那边的，有四十三个人。

王小栓看了看这四十三个，叫大柱过来，简单测了一下每个人的力气、反应和手脚协调。

当天下午，他和知府那边打了个招呼，把这四十三个人带走了，其余的人也安排了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分散安置。

知府派人来问，王小栓说这是给格物院招的力工，合法合规。

知府没再追问。

四十三个人加上原来十八个，院子里一下子挤了六十多號人。

钱博算了一下吃饭的开销，把帐本给王小栓看，没说话。

王小栓看了眼数字，问：够撑三个月吗？

钱博点头。

“那就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小栓每天早上五更就起，领著这帮人在城郊空地上练。

不是练什么花架子武功，练的是队列、號令、配合。六十多个人，要在他喊停的时候统一停下，要在他挥旗的时候知道各自该往哪个方向走。

头几天乱成一锅粥。

原来的十八个人还好，底子在，学得快；那四十三个前兵，有些人觉得这些东西太基础，有些人根本听不懂王小栓的指挥逻辑。

有个叫段铁的前伍长，第三天跑来找王小栓，问他练这个有什么用，我们以前打仗不是这样打的。

王小栓问他：以前怎么打的？

段铁说：长官冲，我们跟著冲，没什么讲究。

王小栓说：那你们输了多少仗？

段铁没吭声。

“以后打仗，不是靠一腔血气的，”王小栓在地上用树枝划了个阵型，“你看这里，前排如果这么站，对面一支箭过来，能放倒几个人？”

段铁蹲下来看，皱眉头。

王小栓在图上调了一下位置。“换成这个间距，同样一支箭，结果不一样。”

段铁盯著那张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哪儿学的这个？”

“书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