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劫走离阳女帝!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赵清雪仰著头,望著这头盘踞天地的江水巨龙。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凝重。
深紫色的凤眸在幽绿的龙光映照下,此刻沉淀著某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能做到这一步的……
至少是天象巔峰。
不。
能如此精妙地操控一方天地之水,化无形为有形,赋死物以活意……
这已经不是天象境所能触及的领域。
这是半步陆地神仙。
甚至……
她没有往下想。
因为此刻,一个面孔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那面孔年轻,冷峻,眼眸深处翻涌著刻骨的恨意与某种更复杂、更黏腻的情感。
那是昨夜在皇城东门外,用那种令她不適的目光久久凝望她的人。
徐龙象。
不。
不可能。
赵清雪几乎是立刻將这个念头压下。
徐龙象远在北境归途,他麾下也並无如此恐怖的强者。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保护陛下——!!!”
方鹤城的暴喝声如同惊雷炸响,將她从那一瞬间的失神中猛地拉回。
这位离阳禁军统领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额头青筋暴起,眼眶赤红,声音因极度紧绷而近乎撕裂。
他横刀挡在赵清雪身前,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玄铁战甲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
银甲禁军们虽惊不乱,迅速结成圆形防御阵型,盾牌向外,长矛斜指天际,將赵清雪牢牢护在阵型核心。
他们明知面对这样的存在,这些防御如同螳臂当车。
但无人后退一步。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君。
然而,比江水巨龙更快的,是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李淳风动了。
他这一步踏出,甲板上竟无丝毫声响。
灰白道袍的下摆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他身周三尺之內,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他仰头,望向那头盘踞苍穹、俯视眾生的江水巨龙。
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那光芒並非真气外放,而是更本源、更纯粹的东西——那是剑意。
是他修道七十年、磨剑五十年、於天象巔峰驻足二十载所凝练出的,那一丝触及陆地神仙门槛的、纯净到近乎透明的剑意。
“孽障——!”
李淳风的声音不再苍老空灵,而是如同天外剑鸣,清越激盪,直衝云霄!
他抬手。
白玉拂尘的千万银丝在剎那间根根直立,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巨大白莲。
每一根银丝,都是一道剑意。
千万道剑意匯聚成洪流,逆流而上,直刺那头正俯衝而下的江水巨龙!
“轰——!!!”
剑意与水龙在楼船上空百丈处轰然相撞。
那已不是战斗,而是天象的崩裂。
撞击的中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白光,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怒江之水凝成的龙躯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无数鳞片崩裂成漫天水雾,又在空中重新凝聚。
江水化作的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携带著恐怖的余劲,砸在甲板上、船舷上、禁军的盾牌上,发出密集如擂鼓的沉闷巨响。
李淳风的鬚髮在狂风中飞扬如旗。
他立於船头,身形巍然不动,双掌结印,千万道剑意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斩向那条企图俯衝下来的巨龙。
每一道剑意都在巨龙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又会瞬间被更多的江水填补。
这是一场意志与天象的对决。
是人类与天地之力的角力。
而就在此刻——
雾。
那些本已渐渐稀薄的白雾,骤然之间浓烈了十倍。
不是从江面升起,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缝隙、从夜空中无数看不见的裂缝中,同时喷涌而出!
那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如同千百匹同时展开的白色丝缎,又如同巨兽猛然合拢的獠牙。
只是一瞬间。
赵清雪的视线中,便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陛下!”
方鹤城的惊呼声从浓雾中传来,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然后是更多的惊呼、刀剑出鞘的摩擦声、甲板被踩踏的急促脚步。
一切都在雾气中被扭曲、拉长、模糊,如同坠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赵清雪站在原地。
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动,应该呼喊,应该做些什么。
可她的身体,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凝滯。
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因为无力。
而是因为——
这雾。
这浓稠到不自然的雾。
它的触感,並非寻常水雾的冰凉潮湿,而是……
温热的。
如同呼吸。
如同脉搏。
如同某种刻意压制著、却依然泄露出一丝温度的注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她脑海。
下一刻——
雾动了。
不是涌动,不是消散。
而是如同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掌,从她身侧轻轻一拢。
那力道极轻,极柔,甚至称得上温柔。
仿佛不是掳掠,而是邀请。
仿佛不是禁錮,而是……
庇护。
赵清雪只觉周身一轻。
月白色的裙摆在雾气中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云。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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