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一章 协作办公室副主任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秦淮茹正在院里晾晒衣服,听见敲门声,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著三位陌生人,她微微一怔:“几位同志,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言清渐同志的家吗?”精干男子礼貌地问道,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显然知道这位女同志的身份,但並不点破。
“是,请问你们是……”秦淮茹打量三人,从他们的穿著气质判断,这绝不是普通访客。
“我是聂帅办公室的秘书,我姓李。”李秘书出示了证件,“这两位是第一机械工业部赵部长,第三机械工业部孙部长。我们奉命前来,有重要事项需要与言清渐同志面谈。”
秦淮茹心头一紧。她知道清渐在家养伤是组织安排,能让两位部长级领导和聂帅秘书亲自登门,事情绝不简单。她定了定神,侧身让开:“请进,清渐在书房。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几位领导应该知道吧?”
“知道,我们知道。”赵部长点点头,声音沉稳,“秦淮茹同志,你放心,我们是来谈工作的,不会让清渐同志过度劳累。”
北房一楼的堂屋收拾得很乾净,正中掛著毛主席像,两侧是言清渐手书的一副对联:“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秦淮茹推开书房门:“清渐,有领导来看你了。”
书房里,言清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条军绿色毛毯。他的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些,但依然苍白,左边肩膀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面前的办公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和图纸,旁边放著杯热水。
见到来人,他先是一愣,隨即认出了赵部长和孙部长——在机械工业部和国经委工作时,与这两位领导都有过交集。至於李秘书,他虽然没见过,但从站位和气质判断,已猜出七八分。
“赵部长,孙部长!”言清渐想从轮椅上站起来,被赵部长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清渐同志,別动!”赵部长的声音浑厚有力,“你就坐著,我们今天是来『拜会』你这个功臣的。”
秦淮茹麻利地搬来椅子,又端来热水瓶给几位客人倒水,然后轻声说:“你们谈,我在外面。”
“淮茹同志,”李秘书温和地叫住她,“你也听听吧,有些事涉及家属安排。”
秦淮茹怔了怔,拉过一张椅子在门边坐下。
李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整个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言清渐同志,现在宣读国务院任命文件。”
所有人都正了正身子。言清渐下意识想挺直腰背,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隱痛,他深吸了口气,保持坐姿。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国任字〔1961〕第38號):任命言清渐同志为国务院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临时)副主任(副部级),主持日常工作。”
李秘书读完,將文件递到言清渐手中。那是一份標准的国务院任命状,白纸黑字,下方是总理的签名章和国务院的大红印章。
言清渐接过文件,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李秘书:“李秘书,我的身体状况,组织上很清楚。这个任命……”
“言主任,”李秘书已经改了口,態度正式而亲切,“任命宣读完毕。从今天起,您就是聂帅亲自点將的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副主任了。您的身体状况,聂帅和总理都详细了解过。所以在您正式到任前,聂帅特意请赵部长和孙部长过来,一是代表工业部门欢迎您,二是有些紧迫的协作难题,需要您这个『总调度』儘快上手。”
秦淮茹在门边听著,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可是聂帅啊…副部级——清渐才三十一岁啊!可这个级別背后的责任和压力……她看向丈夫苍白的脸,心揪紧了。
赵部长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位机械工业系统的老將,说话带著东北口音,沉稳有力:“清渐同志——现在该叫言主任了。欢迎啊!咱们一机部摊子大,工具机、重型机械、通用设备、轴承,这些都是工业的『母机』。现在最头疼的是什么?是好东西供不上,急用的造不出。”
他从隨身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清单,展开放在书桌上。密密麻麻的项目名称和技术指標,后面跟著“待解决”“急需”“瓶颈”等標註。
“你看这个,”赵部长指著其中一行,“三机部那边要造新型飞机,问我要五坐標的高精度数控铣床。这玩意儿,咱们仿製苏联的样机搞了三年,总算有点眉目了。可里面的伺服电机、滚珠丝槓,精度就是卡在那么一丝一毫上。上海工具机厂能做,但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三十。瀋阳那边试製的批次,十个里有八个过不了检。”
言清渐凑近细看,眉头微蹙:“伺服电机的控制精度要求多少?”
“千分之五毫米的重复定位误差。”孙部长接过话头,语气急切,“言主任,咱们在机械院开会时见过。你也曾是咱们一机部的人,这个精度对普通机械够了,但对飞机主梁的加工,差一点就是大事。一架飞机几万个零件,这还只是其中一项。”
孙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接著说:“我们三机部主管航空,现在几个重点型號都在爬坡的关键期。问题不光是设备,更是特殊的材料、元器件和標准。高强度铝合金,要又轻又强;特种钢材,要耐疲劳耐腐蚀;密封橡胶,要在零下五十度和零上两百度都不失效;仪表轴承,要十万转不卡顿。”
他从包里拿出几个小样品袋,里面装著金属片、橡胶圈和小轴承:“这些,一机部的厂子不熟悉,化工部的厂子没做过,我们自己的厂子產量又跟不上。去年为了搞一种高温密封材料,我们和化工部开了六次协调会,最后勉强定了个標准,可到现在,合格的批次还没凑够一架飞机的用量。”
言清渐拿起一个轴承样品,对著光仔细看。这个动作牵动了肩伤,他轻轻吸了口气,但目光专註:“这是微型滚珠轴承,精度要求至少是p5级。国內哪家厂在做?”
“洛阳轴承厂在试製,但良品率太低。”赵部长苦笑,“他们厂长上个月来部里匯报,差点哭出来。说老师傅们眼睛都熬红了,可检测仪器不行,全凭手感经验。一批做五百个,筛出五十个合格的,就算烧高香了。”
言清渐放下轴承,缓缓靠回轮椅。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两位部长:“赵部长,孙部长,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这些瓶颈,是技术问题,还是协作问题?”
两位部长对视一眼。赵部长先开口:“都有。技术上,我们確实有短板。但更头疼的是协作——做轴承的不知道飞机要什么样的,做材料的不知道工具机能加工到什么精度,做工具机的又不知道材料性能对加工参数的影响。各部委开协调会,各说各的理,各诉各的苦,最后往往是各让一步,凑合著用。”
“凑合著用,在国防工业上就是隱患。”孙部长语气沉重,“去年一架试验机出事故,查来查去,是一个不起眼的液压接头密封圈老化过快。那批密封圈是临时从民用厂调来的,標准降了一级。就这一级,要了命。”
李秘书適时开口,將话题引向更深层:“言主任,这就是聂帅设立这个办公室的初衷。您今后的工作,可以概括为『聂帅的工业协调触手、国防项目的资源总管』。具体权责有四条。”
他从公文包又取出一份文件,但没有宣读,而是直接解释:
“第一,摸清底数,建立台帐。您要全面掌握国防尖端项目——飞弹、原子弹、飞机、舰船——在所有工业部门的配套需求与產能瓶颈,建立动態的『缺口清单』。这个清单要实时更新,每周报聂办。”
“第二,组织会战,攻坚克难。针对清单上的关键『卡脖子』项目,您有权召集相关部委、研究院所、重点企业,成立专项协作组。聂帅给了您调动资源的权限——必要情况下,可以从全国范围內抽调技术骨干,集中攻关。”
言清渐听到这里,眉毛一挑:“抽调技术骨干……这牵涉面很广。”
“所以给您配了相应的权限。”李秘书平静地说,“您的办公室文件,会以『国协办』名义下发,各部委、各省市必须优先办理。当然,聂帅也说了,这个权限要慎用,要用在刀刃上。”
“第三,”李秘书继续道,“仲裁协调,督办落实。当部委之间因技术標准、质量要求、供货时序发生爭议时,您的办公室是第一道仲裁和协调机构。您的决定,具有高度的执行权威。聂帅的原话是:『清渐同志拍板的事,就等於我拍了板,有爭议可以事后反映,但必须先执行。』”
秦淮茹在门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聂帅给的这个权力……太大了。
言清渐却面色平静,只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责任也大。第四点呢?”
“第四,保障信息,直通聂帅。”李秘书合上文件,“办公室的所有重大协调动態、关键瓶颈突破或重大阻滯,必须形成简明简报,由您签发,通过我直报聂帅。您的工作对聂帅直接负责。”
赵部长补充道:“言主任,您的办公室就是总枢纽。我们各部是齿轮,聂帅是发动机,您就是確保所有齿轮精准咬合、把动力最高效传递出去的传动轴。这个传动轴要是卡住了,整个机器都转不动。”
孙部长神情严肃:“清渐同志,这个位置不好坐。我说话直,压力会从四面八方来——技术部门的质疑,生產厂的抱怨,时间节点的逼迫,质量与进度的两难。但聂总选您,看中的就是您既懂技术,又懂全国工业管理和企业协调。您有机械院的底子,有经委的经验,还有……在基层工厂干过的经歷。”
言清渐微微一笑:“孙部长记得我在轧钢厂干过?”
“记得。”孙部长也笑了,“您搞的那个炉火改造项目,我调阅过报告。能从车间老师傅那里学到真东西,还能总结成理论推广,这不容易。聂总看人准,他知道您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看文件的干部。”
书房里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些。
言清渐沉吟片刻,问道:“办公室的人员配置呢?我一个光杆主任,可打不了仗。”
“这正是接下来要说的。”李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三份文件,“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临时)下辖五个部门。按照聂帅指示,部分处长人选已定,部分需要您推荐。”
他展开文件,开始逐条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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