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 泽口靖子的告白与白夜行  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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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日,晚上。

京都大原,实光坊。

远处的本堂传来尼僧们做晚课时低沉的诵经声。

泽口靖子一个人在客室的榻榻米上静静地坐著,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窗外已经完全融入夜色的杉林。

就在刚才,她通过寻呼台收到了经纪人的加急留言——“警报解除,你安全了。”

堤义明不仅取消了明晚的饭局,还亲自下令以后绝不再联络。

自己彻底得救了。

但北原岩在昨天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却开始在她的脑海里不断迴响:“今天上午,会有一座大山直接砸在堤义明头上。”

那座大山,到底是什么?

泽口靖子在榻榻米上静坐了几秒,最终还是披上外衣走出了客室,来到了寺院公用的小茶间。

茶间的角落里放著一台老旧的小尺寸电视机,平时是尼僧们偶尔看nhk新闻用的。

她打开电视,调到了nhk的晚间新闻档。

屏幕亮起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红色粗体字幕和嘈杂的画面直接扑面而来。

“大藏省今日正式发布《关於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通达》……”

“金融界大地震:各大银行全面收紧不动產贷款……”

“西武集团等地產巨头面临资金炼断裂危机……”

“堤义明会长紧急召开董事会,西武系股价今日遭遇恐慌性暴跌……”

看著电视机上的內容,泽口靖子整个人僵立在老旧的电视机前,一动不动。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西武集团总部门口被水泄不通的记者包围,各大银行的高管拒绝接受採访匆匆钻进轿车,经济评论员在演播室里用极其沉重的语气,分析著这份突发政策对整个日本地產行业的毁灭性打击。

此刻泽口靖子看著“堤义明”这三个字被新闻主播反覆提及。

而每一次提及时,旁边紧跟著的都是“资金炼断裂”、“紧急应对”、“帝国危机”这种触目惊心的字眼。

泽口靖子站在老旧的电视机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此时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不可遏制地加速。

这是一种在见证了恐怖能力后,產生的强烈震动与……嚮往。

毕竟昨天的电话里,北原岩就说过堤义明將会没时间理会自己。

当时她还將信將疑。

而现在,电视里滚动播出的,正是堤义明的资本大厦崩塌后的滚滚浓烟。

这是,泽口靖子看著屏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北原岩那张年轻的面孔。

在这个吃人的演艺圈里,女人想要生存,往往不得不依附於某种权力。

堤义明那种自负傲慢的老派財阀,是试图强行吞噬她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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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原岩截然不同。

他才二十多岁,不仅相貌出眾而且还才华横溢。

如果说堤义明是她拼死也要逃离的悬崖,那么北原岩,就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要攀附的参天大树。

想到这里,泽口靖子的眼神渐渐变了。

那层笼罩她半个月的惶恐与无助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的清醒与野心。

她不仅要报恩。

她想要靠近他,抓住他,甚至……彻底走进那个男人的世界。

啪的一声轻响。

泽口靖子关掉电视机,在深山的夜风与低回的晚钟声里,转身走回客室。

比起半个月前逃难进山时的踉蹌,她此刻的脚步,走得异常坚定。

四月上旬,东京的樱花季已经接近尾声。

经歷了“总量规制”核打击的日本金融界正哀鸿遍野,西武帝国的崩塌已经成了各大报纸財经版的常客。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泽口靖子无关了。

结束了在实光坊整整一个月的清修,她提著简单的行李,终於回到了世田谷区的公寓。

推开门,座机旁边的电话答录机正疯狂闪烁著红灯。

不用听也知道,里面塞满了事务所社长焦急的询问,以及各路製片人闻风而动的疯狂邀约。

但泽口靖子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过去拔掉了电话线。

接著她泡了一个很长的热水澡,彻底洗去这一个月来沾染的深山苦寒与线香气息。

站在穿衣镜前,泽口靖子端详著自己,眼神里那被財阀围猎的惊惶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后的清明,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接著泽口靖子深吸一口气,重新插上电话线,拨通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號码。

“北原老师,我回东京了。”

此时泽口靖子的声音比半个月前平静了许多,但细听之下,尾音里依然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之前的事情,我一直想当面向您郑重道谢。不知道您今晚能不能赏光,让我请您吃顿便饭?”

电话那头传来了钢笔划过纸页的轻微沙沙声。

北原岩停下了手中的笔,本想直接开口拒绝,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出声回应道:“好。你定地方。”

当晚,七点半。

东京,神乐坂。

春夜的微雨让神乐坂的石板路泛著幽暗的光泽。

泽口靖子定的是一家隱匿在幽深巷弄里的高级料亭。

这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木门前挑著一盏素雅的白灯笼。

这家料亭不是那种苛求政商背景的顶级会员制俱乐部,但胜在绝对的私密与清幽。

老板娘在神乐坂待了三十年,最懂得什么叫守口如瓶。

当北原岩在身穿和服的仲居引路下,推开包厢的纸拉门时,泽口靖子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她今晚的打扮,可谓是费尽了心思的不留痕跡。

泽口靖子今晚没有穿那种出席晚宴、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定礼服,也没有佩戴任何晃眼的珠宝。

她选了一身剪裁极佳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搭配著垂坠感十足的深色长裙。

乌黑的长髮不再像大银幕上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柔软地披散在肩头,妆容清透得几乎看不出粉饰的痕跡。

此时的泽口靖子,洗净了《告白》里森口悠子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也卸下了国民女星高高在上的光环,坐在温暖的灯影下,透出一种惊艷岁月的温婉。

“北原老师,谢谢您能来。”

泽口靖子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妥帖地引导北原岩入座,隨后挽起袖口,亲自为他斟满了一杯清酒。

北原岩瞥了一眼桌上的酒瓶,是一支上等的纯米大吟酿,酒標上印著獭祭二字。

“好酒。”

“我在来之前,向角川书店的编辑打听过,说您比起威士忌,更偏爱口感柔和的日本酒。”

“所以我特意托老板留了这支。”

泽口靖子说得简单自然,但北原岩心里清楚,她为了这顿饭,显然下了一番用心的功夫。

接下来,想必是有所求。

两人落座,精致的怀石料理陆续端上。

最初的氛围还带著些许客套的痕跡,但隨著酒杯的一次次碰撞,那层薄薄的拘谨逐渐在温热的酒香中消散了。

泽口靖子聊起了自己在寺院里的生活:凌晨四点半的早课、抄到手腕发酸的心经,以及后山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杉林石阶。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一个月反而是我这几年里过得最平静的时光。”

泽口靖子低头看著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嘴角浮出一抹恬静的笑意道:“今天回到东京之后,反而觉得有些不適应了。太吵了。”

北原岩端著酒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回应一两句。

隨后,泽口靖子將话题转向了北原岩的作品。

“在寺庙里没什么娱乐,我就让经纪人把您出版过的所有书都寄了过去。”

说到这里,泽口靖子的语气变得分外认真起来:“《绝叫》、《告白》、《铁道员》,还有《午夜凶铃》全系列……我全部读完了。一个月的时间,刚刚好。”

北原岩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道:“在深山古寺里读《午夜凶铃》?泽口小姐的胆子倒是比我想像的要大。”

泽口靖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生动明媚,褪去了面对媒体时那种標准化的假面感。

“確实被嚇到了。读到第二部贞子通过子宫復活那段的时候,我半夜去洗手间都不敢一个人走走廊。”

笑意收敛后,泽口靖子的表情逐渐归於安静。

“但是,全部读完之后,我对您的感觉……”

说到这里,泽口靖子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斟酌用词一般道:“不仅仅是作为演员对原作者的敬佩,而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震撼。”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而直白地注视著对面的北原岩。

“您脑子里装的世界太庞大了。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见过许多顶级的编剧和导演,但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同时写出让人嚎啕大哭的《铁道员》,又能写出让人不敢关灯的《午夜凶铃》。”

北原岩淡淡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酒过三巡。

桌上的菜品已经撤下大半,第二瓶獭祭也见了底。

此时泽口靖子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浅淡的酡红,微醺的眼神比刚才亮了几分,水波瀲灩。

这时,她將酒杯轻轻放回桌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著头沉默了好几秒。

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庭院里惊鹿敲击石块发出的篤、篤清脆声响。

终於,泽口靖子重新抬起头,看向北原岩。

“北原老师。”

“嗯?”

“我能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北原岩看著她脸上那种明显在鼓足勇气的神態,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你问。”

泽口靖子微微咬了一下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您现在……”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道:“有交往的人吗?”

这个问题在安静的包厢里悬停了两秒。

北原岩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液面上,隨后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

泽口靖子闻言,眼睛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

这抹亮光虽然短暂,却透著藏不住的希冀。

“那——”

此时泽口靖子的声音轻了半度,但语气反而变得更加篤定了。

“北原老师,我可以坦率地说吗?”

“从在剧组听您讲那个比喻开始,从在首映礼的走廊上追上您开始,从在京都的深山里读完您所有作品的那个晚上开始——”

此时泽口靖子的目光直直地注视著北原岩,声音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一般道:“我对您的感觉,已经不只是敬佩了。”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北原岩看著面前这个全日本最炙手可热的顶级女演员,看著她脸上那种认真的、甚至带著一丝褪去所有防备的脆弱表情。

北原岩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但这抹笑容里透著一道不可逾越的边界感,不动声色地將所有曖昧的火苗掐灭。

“泽口小姐,你今晚喝多了。”

北原岩四两拨千斤地將话题推开,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式的包容与调侃:“獭祭这种酒入口柔和,但后劲很大。”

“明天早上醒过来,你大概会后悔今晚说的一半以上的话。”

泽口靖子愣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作为全日本公认的“昭和最后的美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国民级女演员,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点示好的苗头,哪怕是暗示,都有无数的財阀权贵、顶级才子愿意为她趋之若鶩。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自己与他共进晚餐。

可现在,自己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主动將一颗真心捧到了对方面前,却被一句轻飘飘的“你喝多了”直接挡了回来。

在北原岩的眼里,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与魅力,难道真的就毫无吸引力吗?

泽口靖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爭取些什么,但看著北原岩的眼睛,她突然明白,在北原岩面前,任何死缠烂打都是廉价的。

她最终还是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苦笑道:“我没有喝多……”

泽口靖子用极小的声音替自己辩驳了一句。

但在这句微弱的辩驳之后,泽口靖子垂下的眼底,失落的情绪却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胜负欲。

北原岩越是这样冷峻理智、越是不为自己的美色所动,她就越觉得这个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毕竟在这个虚偽浑浊,只要砸钱就能买到一切的名利场里,只有这样一座无法轻易攀越的高山,才真正值得自己去仰望和征服。

接下来泽口靖子没有再继续纠缠。

既然今晚的时机不对,那自己就继续等待下去。

总有一天,自己要让北原岩心甘情愿的说喜欢自己!

晚宴结束,將近十点。

两人从料亭的侧门走出来,沿著神乐坂幽静的石板路朝停车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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