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位军爷是当官的，几个商贾纷纷起身行礼。

周信安態度变得恭敬了许多，“原来是陈大人，失敬。”

周信安一番见礼，接著说道：“启稟大人，小人並未去过关外，只是听了些见闻。”

听到有关外的消息，赵胜等人纷纷转过身来。

“周掌柜请讲。”

周信安看著十几个当兵的都看著自己，心中顿感压力，斟酌道：“小人听闻前几日寧远那边又吃了败仗。”

陈锋心头一震，“何时发生的事？”

“就在几日前，听闻寧远那边又吃了败仗，折了三万多大军，领军的大人也战死了。”说完，周信安悄悄观察著陈锋的表情，生怕这年轻军官听闻败仗发起火来。

陈锋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身后的赵胜等人却有些坐不住了。

陈锋问道：“可知是哪位大人战死？寧远战局如何？”

周信安一脸为难，“大人这是难为小人了，小人一低贱商贾，哪能知晓此等军情机要，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陈锋点点头，若有所思。

按照原有的歷史轨跡，张春应当是在九月二十六与九月二十七两日，在长山与皇太极爆发决战。

四万明军精锐尽丧，但此战中並未有高级將领战死。

何可纲作为在大凌河一役中唯一死亡的高级军將，那也是十月下旬被祖大寿所杀，並非战死。

可现在，这叫周信安的商贾说“领军的大人战死了”。

谁死了？

祖大寿？张春？何可纲？还是宋伟？

他想起自己在大凌河做的那些事，最有可能引起歷史变动的也就是炸粮草大营一事。

也就是说他的穿越改变了歷史的既定走向，但也意味著，他无法预料今后的情势发展。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一脚踩空。

陈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问道：“多谢周掌柜，敢问可还有其他地方的要闻？”

见这位军官没生气，周信安心中鬆了一口气。

这时那位王姓粮商插话道：“小人王允川，倒是知晓一些山西那边的事。”

“王掌柜请讲。”

王允川笑道：“听闻紫金梁、闯王、八大王三个反贼纠集了四五十万人，正在平阳、泽州、潞安那边作乱。巡抚宋统殷带著兵去剿，都打了好几个月了，听说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陈锋眉头微皱，“闯王？可是叫李自成？”

王允川一愣，“李自成？没听说过。闯王姓高，好像是叫高迎祥。”

陈锋心中瞭然，看来崇禎四年高迎祥还在，李自成如今还没什么名气。

王允川又说道：“听闻有个姓洪的大人，杀反贼杀得狠……”

陈锋又与几人聊了几句，身后负责押送的兵丁便催了起来。

陈锋与几位掌柜告別，坐上板车继续上路。

一行人继续东行。

沿途所见，依旧遍地的尸骸和窝棚。

陈锋沉默地观察著这一切，这景象比他三百年后在非洲大地上见到的场面还惨，而遍览史书，对这一景象的描写，也不过区区“流民载道”四字。

崇禎四年，距离大明灭亡，还有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