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0章 秀吉梭哈,汉江之盟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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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中含泪却闪著光,“老臣今年出使东番,见到的是,东番海王治下,百姓富足,商旅云集,军威之盛,连佛朗机巨寇亦望风披靡!其虽索要四道,然终究是同文同种之上国王爷,非倭寇可比,纵失半壁,也好过全境糜烂,社稷倾覆啊陛下!”

柳成龙怒斥:“李元翼!你这是什么话?国土中裂,国將不国!此例一开,我等皆为千古罪人!”

“何为千古罪人?”

李元翼猛地站起,指著柳成龙,手指因激动而发抖,“倭贼入侵四年了!柳成龙!国土还在倭贼手中!你有能耐,你现在就去打退倭贼,收回国土!靠嘴巴有何用?倭军能因你的嘴巴而被消灭吗?国土能因你的空谈而收回吗?百姓能因你的高论而脱离苦难吗?”

“你————放肆!”

柳成龙气得脸色涨红,他身后一眾清流言官也纷纷出声指责。

“启奏陛下!”

一直沉默的水军统制使李舜臣,忽然沉声开口。

他身著戎装,站在武官班首,声音带著久经沙场的煞气,让殿內为之一静。

李舜臣出列,向李躬身:“陛下,海王特使只给三日之期。臣只想问柳相一句:若拒绝,当如何?”

柳成龙昂首:“上报天朝,请天子圣裁,诸公评判!”

“时间不够!”

李舜臣断然道,“海王殿下已言明,正是因我朝前番背信,导致汉家义军撤退,物资断绝,倭寇趁势反扑,致使局势崩坏至此。此番若再拒绝,臣敢断言,东番汉家义军和水师,必立刻撤走,並停运一切物资。届时,汉江南岸倭军再无后顾之忧,大举北犯,请问柳相,以我京畿之兵,可能抵挡?陛下难道要再次————北狩”吗?”

“北狩”二字,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李內心最深的耻辱。

两次!

他已北狩了两次!

难道还要第三次?

仓皇逃离王京,避难於北方的狼狈与惊恐,瞬间涌上心头。

他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著,望向柳成龙,声音细若游丝:“柳卿————拒绝,果真会如此?”

柳成龙一时语塞。

李元翼惨然道:“恐怕不止如此。上回只是触怒,东番便撤走义军,倭军就连夺两道,兵锋直逼王京。此番若不依从,无异於彻底得罪那位王爷。听闻东番水师今年横扫南洋,佛朗机人数万大军、数百巨舰亦灰飞烟灭。若其震怒之下,只需长久坐视,再也不救援,我朝鲜便有亡国之祸!陛下,到那时,恐怕不是北狩,而是————国祚不保啊!”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殿外呼啸的寒风,刮过宫檐,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李颓然靠在御座上,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武官队列。

以李舜臣为首,许多將领都低著头,但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露。

“李统制,”李虚弱地问,“你————你以为如何?”

李舜臣深吸一口气,出列,声音鏗鏘:“陛下,臣是武將,不懂那么多朝堂权谋。臣只知道,倭寇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臣更知道,凭我朝鲜残破之水师、疲敝之陆军,收復南部尚且无望,更遑论反攻倭国本土,犁庭扫穴,以血还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扫过文官们:“而东番海王殿下,有这份力量,也有这份气魄!东番特使李旦的说辞是:正因我朝前番两度背信,军需不继,致其攻略受挫,故此番需汉江以南四道为稳定之后方根基,钱粮兵员皆可由此调度,方能全力攻伐倭国,永绝后患!东番新得南洋之土千万顷,又发现新神州之境亿万顷,要我这苦寒贫瘠之地作甚?臣相信,海王殿下志不在此,其志在跨海击倭,在於那新发现的亿万疆土“新神州”!”

他看到了,济州岛被东番接管后,是何等繁荣,百姓是何等安乐。

他与东番水师沈有容將军、王二郎將军多有往来,亲眼见过其巨舰利炮,更闻听海王今年南洋赫赫战功,那是真正能靖海平波、开疆拓土的力量!

哪个武將,不渴望在这样的雄主麾下效力,驱逐倭寇,甚至————直捣倭巢,尽展才能,扬眉吐气!

可现在他却只能在此坐困愁城,听朝堂诸公空谈扯皮,坐视国事日非。

“李舜臣!”

柳成龙厉声喝断,“你到底是朝鲜的统制使,还是他朱常洵的麾下將领?如此言语,与叛逆何异?”

一个大帽子扣过来。

李舜臣猛地站起,眼中寒光迸射:“我李舜臣,自倭乱以来,大小百余战,身上创痕十余处,可有一处是对著朝鲜同胞?我麾下儿郎,血洒海疆,可有一人为自身私利?柳相口口声声忠义,可曾亲临战阵,见过我水师將士缺粮少弹,用渔船对抗倭贼安宅船?见过沿海百姓被倭寇屠戮,悬尸树梢?!”

他身后,几位武將齐刷刷出列,跪倒在地,声如洪钟:“臣等附议李统制!”

“但求一战,歼灭倭贼,復我河山!”

“若能杀入倭国,臣等虽死无憾!”

“若朝廷不准,臣等————请辞!”

文官集团譁然,指责、怒骂、扣帽子之声不绝於耳。

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李看著这分裂的朝堂,看著慷慨激昂的武將和寸步不让的文臣,只觉得头痛欲裂,心灰意冷。

他无力地摆摆手:“今日————暂且退朝,容朕————再想想。”

夜深了,康寧殿只剩李一人。

烛光晃动,映著他苍老憔悴的脸。

世子李琿默默跪坐在一旁,为他捶腿。

这个曾经聪慧的儿子,自从被倭寇掳走又赎回后,就变得沉默寡言,眼中常带著惊惧。

“儿啊,”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若————若將半壁江山,暂交於他人之手,换来驱逐倭寇,甚至————反攻其国,报此血仇。你觉得,值吗?”

李琿手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屈辱,也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希冀。

他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父王,儿臣常听人说起那东番海王,他们说,倭贼————

很怕他。倭將喝酒时,会说东番的王爷不可敌”。如果————如果真能借他的手,杀光那些倭寇————”

他咬紧嘴唇,没再说下去。

李长嘆一声,挥挥手。李琿默默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李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

他望向南方,那是烽火连年的国土,是哭泣流离的百姓,占据国土四年的倭寇,也是那深不可测,挟南洋大胜之威而来的东番海王。

他想起了两次狼狈的“北狩”,想起了朝堂上永无止境的党爭,想起了国库的空虚,想起了军队的疲敝,想起了沈有容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了李旦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我家王爷只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倭国不平,此约不废。倭国若平,届时朝鲜国富民强,赎回四道,不过弹指之事。我家王爷志在四海,岂在意一隅?”

真的————只是要一个后方吗?

李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拒绝,眼前就是万丈深渊。

答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是一雪前耻的可能。

“国事至此,非借力不可为————”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走回案前,提起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御笔,在《汉江之盟》草案的末尾,颤抖著,加上了八个字:“俟平定倭国,可议赎回”。

然后,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御座上,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哑声道:“传旨————准约。明日————於汉江畔,与特使盟誓。”

次日,汉江之畔,设坛祭天。

天气阴沉,江水鸣咽。

沈有容、王二郎、李旦三人,皆著大明武官常服,肃立坛前。

朝鲜方面,领议政柳成龙、李元翼等文官及李舜臣等武將分列两侧。

柳成龙等守旧派儘管反对,但王命难违。

李称病未至,由世子李琿代行。

仪式庄重而简朴。

宣读盟书,歃血,祭告天地。

柳成龙脸色铁青,全程一言不发。

李舜臣等武將,则目光灼灼,带並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礼成。

沈有容接过盖有朝鲜国王印璽的正式盟约,仔细卷好,放入锦盒。

他转向李旦,微微点头。

李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李琿及眾臣拱手:“世子殿下,诸位大人放心。盟约既成,我东番大军,旬日之皂便会开赴朝鲜。倭寇之祸,指日可弗。汉江以南四道,我家王爷必悉心仕营,以为殿下反攻倭国之坚实跳板。

届时,还望朝方鼎力协助粮餉。”

李琿木然还礼。

李舜臣则重重抱拳:“但有所需,无言不辞!只盼王师早至,涤盪妖氛!”

回驛馆的马车上,王迁郎忍不住低笑:“李大人好手段,一番丫辞,竟真让这朝鲜君臣签了这卖身契”。”

李旦闭目养神,嘴角微翘:“非我手段高,实乃形势比人强。李懦弱,文官空谈,武將思战,百姓厌兵。而们殿下,给了他们一世看得见的希望—復仇倭国。这世诱惑,对他们来丫,太大了。至於四道之地————”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萧瑟的汉城街景,“王爷志不在此,但既入了手,便是钉下的钉子。將来,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沈有容沉声道:“莫要大意。倭人那边,小西行长和岛津义弘的消息都到了,们殿下的预测,又脾了,秀吉老儿果然要豪赌。我们的动作,也得加快了。”

毫人对视,眼中皆是一片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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