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们衝上黄土坡最高处的那一刻，两侧的山岗上，突然响起了低沉而连绵的號角声。

“呜——————”

“呜——————”

號角声苍凉而肃杀，瞬间压过了马蹄声与喘息声。

“有埋伏！！”亲兵队长脸色煞白，嘶声尖叫。

下一刻，杀声四起，震彻山谷。

杨国栋亲率的两万边军，从两侧山岗后如潮水般涌出，长矛如林，箭如雨下，瞬间封死了左右两侧的去路。前方坡下，一千重甲骑兵列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冰冷的骑枪对准了衝来的顺军，封死了前进的路。后方，溃逃的路上也出现了明军的旗帜，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箭雨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山岗铺天盖地射来。

“举盾！举盾！！”李自成红著眼嘶吼，挥舞长矛格开射向自己的箭矢。

可已经晚了。

这支残兵本就人困马乏，甲冑不全，连像样的盾牌都没几面。密集的箭雨落下，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战马悲鸣著栽倒在地，士兵被箭矢钉在黄土里，发出悽厉的惨叫。不过片刻，黄土坡就被鲜血染红，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李自成挥舞长矛，格开一支又一支箭矢，看著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看著周围密密麻麻涌上来的明军，看著前方那道冰冷的钢铁墙壁，终於明白了。

朱慈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强攻四门。

围三闕一，故意放开的这条北门“生路”，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坟墓。

“朱慈烺！！！你好毒！！”李自成鬚髮戟张，仰天嘶吼，声音悽厉如同鬼嚎，在山谷里久久迴荡。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可他李自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闯王，就算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他猛地一夹马腹，挺起长矛，带著身边仅剩的几百名亲兵，向著前方那堵钢铁墙壁，发起了最后的、绝望的衝锋。

“杀——！！！”

重甲骑兵阵中，带队的將领眼神冰冷，手中长刀狠狠挥下。

“轰！”

钢铁洪流，轰然启动。

一千重甲骑兵，迎著衝锋的顺军残部，发起了反衝锋。

两支部队，如同两股对撞的山洪，在黄土坡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顺军的骑兵，连人带马，在重甲铁骑的衝锋面前，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瞬间粉身碎骨。平端的骑枪，轻易就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將他们挑飞出去。马蹄踏过，將倒地的人碾成肉泥。

李自成的战马，被三桿骑枪同时刺穿，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轰然倒地。他从马背上狠狠摔落，长矛脱手，在黄土里滚了数圈，浑身是伤。他刚挣扎著想要起身，七八桿长矛已经从四面八方刺来，冰冷的矛尖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胸膛、四肢，將他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