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片亮起淡金色的微光，沈不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怎么样？”

“鬼老死了，他杀的。”

玉片那边沉默了一息。

沈不言再开口时，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震惊：“他一个人杀的？血煞宗的正式弟子，炼尸术、怨魂幡、腐骨毒雾——全是他一个人破的？”

“还有血魂爆。”

林清音的声音很平，“鬼老临死前引爆了体內的血煞本源，他硬扛下来，还顺手救了我。”

玉片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沈不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人身上的秘密，比血煞宗的术法还邪门！那他人现在在哪？答应加入我们了？”

“没有。”

林清音沉默了两息，“他还要去找马守正。”

玉片那边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息，沈不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著无奈：“你怎么劝的？”

“我该说的都说了，马守正八品巔峰，结晶增幅之后战力逼近七品——这些我全告诉他了。”

林清音咬著牙，“我说什么他都是一副『我有分寸』的表情，沈不言，你说他聪明吧，他把命往刀口上送。”

“你说他傻吧，他连杀钱通、苟不理、赵虎、鬼老——四个人，没有一个比他弱，全死了！”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马守正，是能短暂发挥七品战力的八品巔峰，不是鬼老那种术士能比的。”

沈不言的声音沉下去：“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林清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劝不动他，我已经走了，跟他说了不管他了。”

沈不言笑了一声：“那你现在用玉片联络我，是想让我干嘛？”

林清音没有接话。

沈不言又笑了，这一次笑声更轻：“罢了，你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赶过来。”

“不过以我们三个的实力，正面硬碰七品战力的马守正还是悬，我过来主要是接应，万一他打不过要跑，至少有人能拖一把。”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加入我们！”

林清音呼出一口气：“好，你儘快赶来，我怕他行动太快！到了用玉片联络。”

“放心，我根本就没走远，一会就能到！”

......

韩业回到黑棘县时，天刚蒙蒙亮。

鬼老和赵虎已死，但消息还没传开。

县衙周围的守卫比平时更鬆懈——巡检司的人正在苟府处理现场，县衙反而空虚。

他以易容术换上一张陌生面孔，在县衙附近转了一圈，用业瞳观察內部的业轮分布。

县衙后院，马守正的业轮如同一道漆黑色的气柱冲天而起，浓郁得不像八品巔峰应有的程度。

气柱中隱约可见暗绿色的妖气纹路在翻涌，与恶念结晶的暗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马守正头上恶意业轮积存的恶意远非鬼老可比！

韩业翻墙进入县衙后院，落地无声。

马守正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盏茶，神態平静。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韩业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来了。”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知道苟不理死在家里，鬼老的失联后，我就知道，你下一个目標肯定是我。”

韩业站在后堂中央，与他隔著一张紫檀木桌案：“你倒是不逃。”

“逃？”

马守正笑了一下，站起身，整了整官袍的衣领，“我为什么要逃？本知县在黑棘县经营了十五年，你以为这座县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