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大唐双龙传(西域风云 三) 影视诸天从流金开始
宣威行辕。
正堂地上铺着来自疏勒的暗红色织花地毯,正北主位设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嵌玉座椅,铺着雪白的熊皮垫褥,两侧各有一张稍小的客座。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西域坤舆图》和《葱岭以西诸国形势图》,图上山川城邑、兵力标注细致入微。香炉中燃着清心宁神的檀香,驱散了边地常有的尘土与牲畜气息。
易君泽端坐主位,白清儿静立其身后左侧,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眸偶尔掠过堂下众人。薛仁贵则侧坐于右下手首位,腰背挺直,姿态恭谨。
易君泽并未让薛仁贵行繁琐的君臣奏对礼仪,反而命人看茶。侍从奉上的,是产自江南的极品龙井,茶香清冽,在这干燥的西域显得尤为珍贵。
“薛卿镇守西陲,劳苦功高。孤此番西行,父皇特命孤带来些许心意,以慰边关将士辛劳。”
易君泽声音清越平和,轻轻抬手,身后一名随侍的玄乌卫上前一步,将一个紫檀木盒放在薛仁贵身旁的茶几上。
打开盒盖,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奇异药味弥漫开来。木盒内,整齐码放着上百个细颈白玉瓶,每个瓶身都贴着红色签纸,上书“益气固元丹”五个娟秀小楷。
薛仁贵是识货之人,只看那玉瓶质地与隐隐透出的丹晕,便知这绝非寻常军伍配发的普通伤药或辅助练气的药散,而是真正由高明丹师炼制、对内力增长与固本培元有奇效的上品丹药!如此数量的上品丹药,其价值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其中代表的圣眷与重视。
心头一热,薛仁贵再次离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臣,代安西将士,叩谢陛下天恩!叩谢殿下厚赐!陛下与殿下如此体恤,臣等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
堂外侍立的王琰及几名高级属官、校尉,也纷纷跟着跪倒,齐声道:“叩谢陛下天恩!叩谢殿下厚赐!”
众人皆是行伍出身,深知这等丹药在关键时刻或能救命,或能助修为突破,实乃无价之宝。太子的这份“心意”,比千言万语的勉励更实在,更暖人心。
易君泽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冰湖,令人顿生亲近之感:“薛卿与诸位将士请起。你们远离故土,在此蛮荒之地为国戍边、宣威异域,便是帝国最坚固的藩篱。些许丹药,不过锦上添花,真正的功劳,是诸位用血汗铸就的。”
他语气真诚,毫无矫饰,让在场诸人无不心生感动,只觉得这万里奔波、沙场艰险,都值了。
待众人重新落座,易君泽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薛卿,孤离京之时,政事堂与兵部关于葱岭以西的情报,最新也只到三个月前。只知大食人攻势凌厉,萨珊败局已定,伊嗣德国王东逃。如今具体情形如何?大食前锋到了何处?木鹿城内,人心如何?”
薛仁贵神色一肃,知道这才是太子亲临的核心目的。略一整理思路,沉声禀报:
“回殿下,据臣麾下‘风闻’及边军斥候连日来探查,局势确已急转直下。”
“大食东方总督穆阿维叶麾下大将齐亚德,已于半月前亲率其本部精锐‘呼罗珊军团’约两万人,抵达木鹿城西一百二十里处,正在整合先前散乱攻略各城的部队,并驱使归附的波斯降兵与部族仆从军,总兵力恐已超五万。其斥候游骑已抵近木鹿城外三十里,与我军外围哨卡时有接触,尚未发生大规模冲突,但挑衅之意日显。”
“萨珊方面……伊嗣德国王已于七日前,在逃往木鹿途中,被本地心怀异志的贵族勾结西突厥残部袭杀于一座废弃驿站。其随行护卫死伤殆尽。其子卑路斯王子,仅率不足百名残兵,于昨日抵达木鹿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废烽燧,遣使向臣递交了求援血书。”
薛仁贵从怀中取出一份以波斯文、汉字双语书写的羊皮卷副本,由王琰接过,恭敬呈给太子。
易君泽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那以血写就的字迹潦草却充满绝望与恳求的文字,面色平静无波。
薛仁贵继续道:“木鹿城内,波斯贵族与富商已分崩离析。约三成早已携带细软西逃或北窜;四成闭门不出,观望风色,暗中或许与齐亚德有所勾连;剩余两成,多是与我华商往来密切、或曾在帝国庇护下获利者,倾向于寻求我朝庇护,但亦不敢公开表态。城内粟特、嚈哒等族商贾,则多持骑墙态度,只求保全身家。普通百姓惶恐无依,市面萧条,逃难者日增。”
“现宣威行辕有宣威仪卫三百,安西都护府派驻木鹿协防之边军精骑一千二百,皆已披甲枕戈,依托行辕及城外三处互为犄角的营垒防守。粮秣箭矢可支三月,水源无忧。然若齐亚德不惜代价强攻,敌众我寡,恐难久持。且……”
薛仁贵略微迟疑:“且朝廷未有明旨,臣亦不敢擅自与齐亚德部开启战端,目前仅止于威慑对峙。”
他将当前敌我态势、兵力对比、后勤保障、以及最大的困境清晰地呈现在太子面前。
易君泽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并未对薛仁贵的处置做出评价,也未流露任何对紧张局势的担忧,只是若有所思。
“齐亚德……呼罗珊军团……”
易君泽低声重复这两个词眼,似乎在咀嚼其中的份量:“穆阿维叶的得力臂助。他来,不仅仅是为了木鹿,更意在向东,试探我朝的底线,或许……还想截断丝绸之路的利润。”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阿拉伯人军事行动背后的经济与战略野心。薛仁贵心中佩服,太子虽深处洛阳,对西域势力的了解却颇为深刻。
“卑路斯王子……”
易君泽放下血书,抬眸看向薛仁贵:“薛卿如何看他?以及,他这份血书?”
薛仁贵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殿下,卑路斯王子年轻,仓皇逃窜至此,身边兵力几乎损失殆尽,在波斯旧贵族中威望未立,实难称‘奇货’。其血书悲切,但……空泛。除承诺永世朝贡、称臣纳款外,并无具体可执行之条款,亦无法提供任何当前助益。留之,恐成齐亚德进攻之口实;弃之……于帝国‘兴灭继绝’之大义名分有损,且或寒了西域诸国依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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